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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想進去看一眼蕭戰,她想知道蕭戰此刻的近況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樣,壯著膽子的她喊了一聲老夫人。
可這余下的話則讓老夫人在尖酸刻薄的話語中湮滅,老夫人的目光就如刀子一般上上下下的剜著七夕的肉,割著七夕的皮一般。
“這安遠將軍府的門檻低,可配不上如今四大家族之首的門楣,年下了,各家各戶都忙,誰也沒工夫在這兒招呼你,崔小姐自便,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沒得到時候又說誰欺負了你,我的骨頭脆,年紀也大了,再也受不住大杖小杖的刑罰,我這么個老人惹不起你,也請你離我們將軍府遠一些!”
蕭老夫人現如今最恨的一件事情,便是當初她該如方清芷那樣,狠一些,不該那么仁慈的只把她發賣,而是一早的要了她的命,那便什么事情都沒了。
她那么辛苦拉拔大的孩子,原本是個頂天立地為國為民的英雄,是他們蕭家的頂梁柱,現如今……
為了這么一個人,成了個瞎子,也成了個廢人!
她的苦和誰說去!
若非七夕這會眼眶里放著的是自己兒子的眼珠子,她一早一把刀把七夕捅死了,便是同歸于盡,她也會這么做。
滿肚子里的怒火無處發泄,她只能如此,用著頂刻薄的言語把七夕趕走,這也是看在兒子的份上。
天知道她忍著手上那股想要打人的勁兒,忍得有多么的痛苦!
“回去吧,回去吧……”福伯都能夠看見老夫人緊咬著的后槽牙,以及強忍著怒氣在不住發抖的身子,在這會推著七夕從這門口處下去,讓七夕趕緊走。
看七夕帶著帷帽的樣子,這眼睛也是在恢復中,這會又何苦呢!
七夕被福伯一路推到了臺階下頭,淚水從眼眶里流出,眼淚在黑色紗幔的襯托下格外的清晰,淚水落下的那一瞬間,蕭老夫人伸手,大叫道。
“把你的眼淚給我收回去,你憑什么哭,要哭回你崔家門里面哭去,別在我這蕭府的面前,喪了我蕭府的晦氣,滾!”
那一聲滾是從內心里發出來的聲音,咆哮著從蕭老夫人的口中吼出來的,崔府里跟出來的人眼看著蕭老夫人這會急躁的模樣,忙把七夕攔在了自己的身后保護著。
蕭老夫人看著這會外頭這模樣,勾唇冷冷一笑,而后讓人盡數的給自己進去,把這大門關上,但凡有聽到她聲音的,一律不許開門。
這將軍府的門,就不許她踏進來!
朱紅色的大門在這會“轟隆”那么一聲重重的關上,七夕還能夠聽到落栓的聲音,也是在這聲音里,她整個人為之一怔,身子在這瑟瑟寒風之中都是發抖的……
前門后門側門角門,整個安遠將軍府在蕭老夫人的一聲令下,每個門在這會都是緊緊關著的,不留一條縫隙,她不需要,不需要七夕進來,七夕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災星!
七夕在這偌大的一個將軍府外來來回回的轉著,前后兩條街,把能轉的地方盡數轉了個遍,目光最終落在了后街與她曾住著的紫竹軒比鄰的宅子里。
這座宅子沒人,七夕在這座比鄰的宅子里轉了好幾圈,在松動的墻角處看到了一個能夠容納一個人進出的狗洞。
“小姐,算了吧……”
陪伴前來的人看著七夕目光盯在那狗洞之上,當下便讓七夕別這樣了,見不到便見不到,真要是沖進去,憑著蕭老夫人適才那副模樣,怕是真的要動手。
況且七夕這會的眼睛剛好,這鉆進去要是出個好歹……
“七夕小姐,你隨我來吧!”
就在七夕蹲下,試圖刨開那個狗洞的時候,一身墨色勁裝的慶云已經出現在了七夕的面前,看著七夕雙手之上沾滿污泥的樣子,只讓七夕跟自己走。
角門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這里是下人們時常進出的地方,慶云親自帶著七夕進了這里頭,一路所見的下人在這會故意的視而不見,而后看著慶云將七夕帶到了紫竹軒。
紫竹軒,一個七夕并不覺得很美好的地方……
這里如今清掃的很干凈,原擺在外頭的石凳石桌,那些個對于一個“瞎子”而言礙事的東西全都不存在了。
不是七夕敏感,而是七夕曾是個瞎子,那時候小樓里,但凡能阻擋著她的東西,盡數被挪走,到了這里,也是一樣。
“她走了吧……”
就在七夕憋著那一口氣的將目光轉過時,門口處,手持著一個墨竹竹棍的蕭戰,依靠在門口,雙眼上覆蓋著紗布,在這會沖著無人處,就這么發問著。
七夕看著此刻,一身墨色長錦衣,手持著墨竹,雙眼覆蓋著紗布的蕭戰,那一瞬間,膝蓋發軟,若非慶云拉著,她真的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第198章 瞎到底
不死心的七夕忍不住的上前多走了兩步,憋著一口氣大氣都不敢出,在走進了蕭戰身邊,看著蕭戰此刻的模樣,淚水不自主的從眼睛之中落下。
臟了手在這會想去擦干臉上的淚水時,慶云伸手將她的手握住了,這手臟了,去摸眼睛還不知會如何,慶云知道她這雙眼睛的來歷,這會自然不敢讓她亂擦。
“老夫人將七夕小姐趕走了,我扶您進去吧!”慶云放下了七夕想要胡亂擦拭的手,怕蕭戰起疑,這會只與蕭戰說道七夕已經走了。
而后攙扶著蕭戰進了門,七夕在這會放緩了腳步,不讓自己多發出聲音的跟著進了屋。
這屋子里的一事一物不曾有絲毫的變動,七夕知道自己該去哪里洗凈雙手,她已經很輕著手腳了,可蕭戰早已經聽到了這屋子里的另外一個腳步聲。
習武之人的聽力原就要比普通人好,在加上失明之后對聲音愈發的敏感,慶云這兒瞞不過蕭戰,蕭戰沒有做聲,在七夕洗干凈了手出來時,慶云處已經準備了藥包與湯藥,而七夕這兒亦是深知這東西是用來做什么的。
慶云這里用藥水擦洗了雙手之后將已經熏熱的藥包放置在一邊,手準備這去拆蕭戰頭上的紗布。
慶云的手剛伸到蕭戰后面的紗布時,蕭戰的手已經伸出“回去吧,用不著在這兒看我,也用不著內疚,我心甘情愿的,眼睛給你了就給你了,我們之間誰也不欠誰!”
蕭戰不知道七夕這會在什么方向,什么位置,這一番話說出來,原是對著空氣說的,可這一番話七夕知道他是說給自己聽得。
七夕長吸著這一口氣,抿緊著唇,淚水簌簌的往下,蕭戰在這會只是扯著淡淡的唇角“給你這一雙眼睛可不是讓你用來哭的,是讓你能夠看遍世間美好的,讓慶云把你送走吧,有慶云陪著,母親不會為難你。”
他的母親最疼愛自己,聽慶云說她只用了罵這個字便知道,他知道就是看在七夕眼眶里的眼睛的份上,老夫人也會收住自己的脾氣,不讓自己亂來。
“我瞎了就瞎了,誰讓你把眼睛送出來的,你可是個將軍啊,你的未來不該是握著手邊這個竹棍,而該是手握著弓箭,在馬背之上保家衛國……”
“我連我心愛之人都保護不好,還怎么保家衛國呢,這整個大周上下有的是能保家衛國,我自私一些又有什么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