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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戰是個練武之人,原是有本能的想去還擊,到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才不再去觸碰,也不在動了!
“三天,整整三天,傷口開始收斂,并不在出現痛感,也是在這三天之內,蕭戰習慣了黑暗,而那一邊,當連續幾天陰霾加大雪之后的第一次放晴出現時,七夕眼上覆蓋著的白紗處,他感受到了亮光……”
這是這一百多天來,第一次感受到了亮,不用任何人提醒她現在是白日,不用聽任何的聲音,甚至在那一刻,她伸出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她看到了晃動的手影子。
“七夕……你是不是看見了?是不是有感覺了!”
衛國公守著七夕白天黑夜的守了三天三夜,在困頓的瞇著眼睛撞著頭時,忽然發現七夕的這個動作之后,一只手已最快的速度抓住了七夕,歡喜瘋了的揚高聲音,在這會發問著。
那是真的歡喜,那種聲音不自覺的揚高時,七夕的心加速的跳著,就好像要是從自己的嗓子眼里蹦出來了一樣。
七夕在聽到這話的那一刻,再一次的伸手在自己的眼前揮舞著,而后開口問道“這會……是白日嗎?”
躺了許久,七夕因為疼痛真的很難去關心外頭到底是白日還是夜晚,她每日里便是吃藥換藥睡覺,似乎只有這三樣事情是在不斷連續進行的,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光是什么了。
衛國公在聽到這句話的當下,不住的點頭“是白日,就是白日,現如今就是白日,看見了,看見了……”
衛海昌在七夕換眼的那一日起守到今天,無論是自己,還是這府里的每一個人,都在等著七夕似如現在這般,能感受到光,能看到光。
只要能看到,那就是九成的希望了,他這邊揚起聲音歡歡喜喜的在那兒高喊著,那外頭,在小灶上忙著煎藥的崔雅舒差點滑倒在這雪地里,急急忙忙的奔走過來,淚水都已經落了下來。
“當真嗎?當真?”
“看見光了,知道現在是白日,快去把韓太醫請來!”
崔雅舒急的腳下步子都恨不能發軟,進來之后,再三的問著同樣的幾個字,而衛國公則替七夕回答著,在這之后,忙讓人去把住在外頭的韓院正趕緊請進來給七夕看眼睛把脈。
在繡樓里不斷的有人進進出出忙活著的時候,這房里原本有的另一張床位上的人在這會悄無聲息的順著這些雜亂的腳步聲挪了出去。
在這化雪的日子里,聽著廊上人來人往,聽著積雪化成水,不斷的從檐角掛落,聽著眾人欣喜的聲音,他在黑暗里摸索著退回自己該去之處的路……
第196章 出兵
摘下眼上綁了一百多天的繃帶,從眼前的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光和人影,到之后慢慢看清這屋子里的一事一物,七夕第一次那樣的著急,著急的想要去看見,渴望想要去看見。
在七夕能夠將眼前的所有東西看清,能夠準確無誤的說出書上每一個字的時候,外頭已經到了小年。
小年的那一日,雪粒簌簌下落,這幾日,連綿不斷的雪從雪粒到雪花,就這樣不曾停歇過,
七夕的屋子里刻意的遮了一層輕紗,防著外頭光線太亮,對眼睛有過多的損傷,自拆下紗布,能夠看清身邊所有的一事一物之后,她的眼睛成了每個人都揣著擔憂的所在。
這看不見時怕往后再也看不見,好容易如今好了,又怕將來再看不到,每日里崔雅舒也好,衛海昌也好,進來照顧七夕陪伴七夕的時候,都要多問一句,今兒個眼睛可還好。
自眼睛再一次復明,再一次能夠看見之后,七夕這兒每個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么一句,每日里重復上千八百回都有。
而湯藥每每送進來后,她喝的極快,哪怕湯藥苦的能夠讓她嘔出來,可她還是強迫著自己吞下去,吞下去才會越來越好。
窗戶上遮著一層輕紗,光線透入之后,積雪所折射的光一下子被遮去了許多,雖看不見外頭的雪,可看著輕紗之上霧蒙蒙落下的雪花。
小年祭灶,貼窗花,送灶神,家家戶戶燒轎馬,今兒個灶上格外忙碌,就連七夕的小灶這里亦是一樣。
小灶里忙著將關東糖融化之后抹在灶王爺的嘴上,如今這鼻尖所聞到的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今日里,如七夕,如崔雅舒一般的女眷皆坐在屋中剪窗花,這紅紙擺了滿桌,七夕也難得拿起了剪刀,與崔雅舒老婦人門一道在這會剪紙玩兒。
這一段日子來,她屋子里的紗簾開始漸漸的撤去,她開始適應著光線,一家人看著七夕已經能夠看見,心上自然是歡喜的。
就在外頭崔儒生,崔儒修,崔儒衍三兄弟在大灶之上供奉灶神,與灶神叩拜之時,大門上至大門處傳來了嘈雜聲。
小廝在這會急匆匆的一路叫喚著,知喊道著崔儒生與崔儒衍,邊關異動,皇帝急召見!
已是小年,朝廷已經封印,皇帝到已經歇息,現如今這急召,顯然是出現了大異動!
崔老夫人聽得這話的時候,眉頭瞬間緊蹙,步子已經到了門口,就連崔雅舒在這會也已經挪動了步子,陪著崔老夫人往門口去。
祭拜灶王爺的事宜在這會由崔儒修完成,崔儒生與崔儒衍在這當下連朝服都來不及換,坐上了馬車一路往朝中而去。
崔儒修回來時,崔老夫人這兒多看了七夕一眼,在這之后,由崔儒修攙扶著離去,崔雅舒陪著七夕在這屋中依舊剪窗花,可這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頭。
崔雅舒的臉上寫滿著擔憂,可在七夕的面前,卻是不敢表露,七夕看著崔雅舒甚至是身邊的玲瓏臉上的那種神色,心中起疑,卻沒有開口。
沉默的剪了一會紙,她遮頭便敷了眼藥在此歇下,也等著兩位舅父從朝中回來一起用團圓飯,只是這一去,小年夜里的團圓飯沒有用上,到最后,連崔儒修也一道隨著管事的出去了。
直至第二日清晨,七夕清早換好了衣衫打簾想去外頭瞧瞧時,這外頭丫鬟間的竊竊私語讓她聽了個正著。
“潼關處陳國異動,集結了數萬兵力在通關滋事叫囂,來勢洶洶,這潼關那兒已經打起來了,這個年……怕是不好過!”
“這是眼瞧著朝中無人,故意的,就知道當初……”
“這話可不能說!”
兩個負責灑掃庭院的小丫鬟為著外頭天寒,在這會搓著手在這墻角處貓著身子咬耳朵,通關陳軍異動已經是京城里人盡皆知的事情。
戰報傳來,又是在小年這個時候,如今這京城里頭可謂是人心惶惶,畢竟最是驍勇善戰的那個如今已經瞎了,這滿京城都知道,現下又來了一個陳兵滋事企圖開戰,這誰的心里不害怕呢。
小丫頭在那兒哈著氣,不免對看了一眼這屋里頭那位諸事不曉的,撇了撇嘴,心里不愿,想說她命好,可這當會,又想說她就是紅顏禍水。
這天下都要亂了,偏是里頭的這位最清閑,每日里那么多人的捧著,當真氣結!
只這話還沒說出口,就叫另一個人給捂住了嘴,她們拿的是主家的錢,干的是主家的活,在這當口多嘴要是叫人聽了進去,那是不得了的事。
先不說年好過不好過,她們的皮肉好過不好過,都已經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