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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氣極,說話也是直沖沖的毫不客氣,徐太太見了兒媳婦對著自己這副質(zhì)問的模樣,更是惱恨,指著歐惠敏就罵了起來:
“好好好,想不到你心底竟這般惡毒!秀茹肚子里也是一條性命,還是我徐家的子嗣!你說說,你剛才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打掉秀茹肚子里的孩子?!”
剛才歐惠敏只是一時氣惱,所以上手就劈了趙秀茹兩個耳括子,若說打掉趙秀茹肚子里的孩子倒還不至于有這心思,只是被徐太太這么一庇護,卻是激起了她的叛逆心來,直著嗓子就嚷了出來:
“我肚子里這個才是正經(jīng)徐家的子嗣,那賤人肚子里的算什么?一個賤種而已,我就是打掉了又如何?!”
歐惠敏家世好,雖然有些小脾性,但是自嫁過來以后,明面上一直還是孝敬恭順的,何曾這樣頂撞過婆婆?
徐太太本來就覺得這兒媳婦出身好,一直擔心壓不住,平常沒有把柄也就罷了,今天歐惠敏這是明打明地跟她叫板,哪里還能忍得下?
當即捂著胸口就往后坐倒,一疊聲地叫了起來:“哎喲喲,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哪家兒媳婦是這樣的?”
趙秀茹見狀連忙上前幫徐太太撫著胸口順氣:“太太,太太你怎么樣了?”轉(zhuǎn)頭又沖手足無措站在一邊的丫環(huán)呼喝起來,“快快,還愣著做什么?沒看到太太都被氣病了嗎?還不快去請大夫過來!”
瞧著趙秀茹那模樣,不知情的只怕她才是那正經(jīng)的賢惠媳婦呢!還字字句句指著她把婆婆氣病了!
歐惠敏只覺得腦袋里一股股血在往天靈蓋沖,指著趙秀茹喝了一聲:“把這個賤人給我拉下去!我還沒死呢,她就敢在這里充什么大臉!”
歐惠敏正在氣頭上,漱玉和含玉兩個不敢不從,上前就要把趙秀茹拉走。
趙秀茹尖叫一聲,緊緊抱住了徐太太的腰,縮在了她懷里:“太太救我!奶奶她一定會讓我小產(chǎn)的!”
徐太太連忙雙手護住了趙秀茹,大喊起來:“反了反了,你們竟然到我這里搶人了!”
正廳里正鬧得亂哄哄的一團糟,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訝然的聲音:“你們、嗝,你們在做什么?”
徐玉正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有些步履不穩(wěn)地走了進來。
見兒子回來,徐太太立即見到了救星似的大喊起來:“正兒你再不回來,這家里都要反了天了,你瞧瞧你瞧瞧,你媳婦作威作福就要讓人打我這個婆婆了!”
先前徐玉正醉醺醺地進來,只是聽到里面吵鬧才喝問了一聲,這會兒聽到他母親的話,這才睜著有些發(fā)直的眼仔細看了過來:事出突然,漱玉和含玉兩個還沒來得及收手,看起來倒像是正在推搡徐太太一樣。
徐玉正登時大怒,大步走上去劈手揪住漱玉的發(fā)髻,一巴掌就將她的臉打得歪在一邊,一個窩心腳狠狠踹了出去。
漱玉是歐惠敏的大丫環(huán),在歐家跟副小姐似的也是嬌貴養(yǎng)著的,哪里受過成年男子這樣的狠手?飛跌出去倒在地上后,當時就吐了一口血,面如金紙爬不起來。
含玉唬了一跳,立即機靈地躲到了歐惠敏身后。
徐玉正轉(zhuǎn)過頭直著眼來尋含玉,見她躲在歐惠敏身后,幾步過來就要把她揪出來。
漱玉和含玉都是聽令行事,剛才是猝不及防,這會兒緩過神來,歐惠敏哪里還能讓徐玉正把含玉也打了?當即往前一攔:“徐玉正你做什么!”
徐玉正雖然醉酒,但是還記著要顧及歐惠敏的肚子,手上的動作不由緩了下來:“惠、惠敏你、你讓開,今天我非、非得好好教訓這些個以下犯上的奴才,才、才讓她們知道什、什么是規(guī)矩!”
“規(guī)矩?你徐家還知道有規(guī)矩?!”
不說規(guī)矩還好,一說規(guī)矩歐惠敏忍不住冷笑出聲:“徐玉正,你看看滿燕京城里哪家有這規(guī)矩!是嫡長子沒出生就允許妾室私自停了避子湯懷身孕的規(guī)矩?
這樣的孽胎本就該早早打掉,居然還要拿著正妻娘家送來的補品給個小妾補身子!徐玉正,你徐家真是好大的規(guī)矩!”
徐玉正剛剛回來,還不知道里面的事,聽著歐惠敏這一番振振有辭,不由遲疑地看向自己的母親:“母、母親,誰、誰又有了身孕?”
“是秀茹可能有了身子。”徐太太氣勢微弱,可是一眼掃到伏在自己膝上輕聲抽泣的趙秀茹,再看到橫眉冷眼對著自己的歐惠敏,心里那股氣立即就漲了起來,“徐家如今只有你一個男人,多多開枝散葉才是正經(jīng)大事,可是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想到剛才歐惠敏那口口聲聲的質(zhì)問,徐太太膽氣更是壯了起來:“你那好媳婦竟然指著我的臉上罵我沒規(guī)矩!”
說到這里,徐太太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起來:“正兒,為娘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本想著給你娶了媳婦成了家,娘也好享享兒孫的清福——可是誰想到這哪里是娶媳婦,這分明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若只說趙秀茹懷孕的事,徐玉正可能還有些理虧愧疚,可是聽到母親徐太太說出被歐惠敏指著鼻子喝罵的事,徐玉正頓時發(fā)了惱,瞪著歐惠敏喝斥起來:“你、你竟敢如此不孝?!還不快、快跪下給母親請罪!”
見兒子維護自己,徐太太心氣大暢,不由揚了揚下巴狠瞪了歐惠敏一眼,就連伏在她膝上的趙秀茹,也偷偷抬起頭飛快地掃了歐惠敏一眼,目光中不無看笑話的得意。
歐惠敏只覺得兩邊太陽穴繃得緊緊的,盯著一臉醺色卻對著自己惡聲惡氣的徐玉正,腦中不期然滑過的卻是之前易長安含笑過來接何云娘的模樣,心中猛然涌出一股怨憤。
第399章 小產(chǎn)
自己雖然出身在官宦之家,瞧著是尊貴嬌榮的,可是跟何云娘這個商戶之女相比,卻是瞬間就被比到了塵埃里去!
何云娘的婆婆還知道讓她自個兒挑自個兒的大丫環(huán)開臉當通房呢,可是自己的婆婆徐李氏呢,卻是恨不得把那個一表三千里的表外甥女塞到徐玉正!
而且易長安自己就跟他母親那里回絕了通房,一心一意只對著何云娘一個;可徐玉正呢……
她把自己的大丫環(huán)鳴玉開了臉給他當了姨娘,徐玉正欣然笑納,當夜就歡喜做了新郎,這才得多久,轉(zhuǎn)天就任著趙秀茹向他投懷送抱,哪怕頂著的名聲,也將趙秀茹納了進來!
易長安知道在外不貪杯,知道過來接他妻子一起回去,徐玉正卻喝成了這樣,讓自己獨自先行……而且一回來聽到徐李氏攛掇幾句,不分青紅皂白就要自己向徐李氏跪下請罪——渾然不顧自己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還挺著大肚子!
腦中亂紛紛地滾過這些事,歐惠敏不由厲笑了一聲,將肚子一挺,上前推搡起徐玉正來:“下跪請罪?憑什么?!憑你左一個右一個地納妾?憑我拿著娘家送來的燕窩就是不給趙秀茹那個賤人吃?還是憑你徐家可以讓妾室先生下庶子的規(guī)矩?”
她每說一句,就推徐玉正一下,徐玉正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卻也由著她推搡自己,只是一步步往后退著,嘴里兀自強辯:“任你說千萬條理由,這世上總是孝道大如天,當媳婦的本來就該孝順婆婆,誰也越不過這個理去——”
別人家的丈夫怎么就知道幫著妻子在婆婆面前說話,自己嫁的這男人竟然逼著自己跟那個胡攪蠻纏的婆婆去請罪!歐惠敏此時無比地后悔自己當時怎么就有眼無珠選了徐玉正,想也不想地脫口就懟了回去:
“是,你什么都要我孝順要我服從,你自己呢?你也就是在窩里橫罷了,你當你有多大出息?!同一科中的進士,人家易大人一個通房小妾沒納,現(xiàn)在是正四品的六部郎中!可你呢!幾年了你還在七品芝麻官上打轉(zhuǎn)轉(zhuǎn)不說,居然還被上司申斥罰俸——”
被上司申斥罰俸的事,徐玉正并沒有回家里說,可是歐惠敏父親是太常寺卿,哪里會不知道這些事?早就偷偷把這消息傳過來了。
要是光說這事也就罷了,徐玉正頂多一陣難堪,可是歐惠敏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他與易長安放在一起比較——
就連他今天提前回來,也是康茂生說了一句,說易長安都接了妻子回去了,歐氏正有身孕,讓徐玉正也早些回去陪陪歐氏才好。
座師周介甫恰好聽到這話,就吩咐徐玉正不要再喝了,讓他先回來了。徐玉正一腔熱情被半途里打斷,沒恨說了這話的康茂生,倒是把對易長安的暗嫉又添了幾分。
如今回到府里還要被妻子明晃晃地打了臉揭出來,只覺得男人的面子根本就是被歐惠敏一把撕下扔在了地上,還狠狠踏上了一腳碾了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