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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正頓時又羞又恨,氣惱地將還不依不饒搡著自己的歐惠敏狠狠一推:“惡婦,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休了你!”
漱玉被打得地上還起不來,含玉小心地躲到一邊不敢湊近,歐惠敏身后并沒有人,被徐玉正這么狠狠一推,一個不穩就往后跌坐了下去,當即就捂著肚子起不了身,臉色一片煞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
徐玉正先前還以為她是裝的,只顧恨恨瞪著她,還是趕過來的含玉一眼看到歐惠敏的裙擺處已經慢慢洇出了一片血跡,頓時驚惶地大叫起來:“奶奶見紅了——”
徐府里頓時又是一片人仰馬翻,早有人飛跑著出去請大夫了。
徐玉正吃了一嚇,之前的酒已經醒了大半,心里雖然一陣發慌,只是下不來面子,兀自站在那里看著捂著肚子跌坐在地上的歐惠敏。
歐惠敏忍痛搭著含玉的手想起來,抬眼對上還直直杵在那里看著她無動于衷的徐玉正,的疼痛一陣劇烈,似乎一直絞到了心里……
大夫很快被請了過來,診脈后卻是說因為那一跤跌得太狠了,已經壞了胎,實在無力回天,只能開了些助產止血的藥物出來。
懷了四個多月的身子,怎么說壞了胎就壞了胎?歐惠敏不敢置信,讓人回娘家拿帖子又請了太醫過來;依然是一樣的說法。
即使歐惠敏還犟著不肯服那助產止血的藥,到了黎明時分,一陣劇烈地墜痛后,到底還是小產流下了一個胎兒,卻是一個巴掌大的男嬰,五官俱全,那一點小雞兒已經成形。
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懷了孕,還懷得是個兒子,結果卻這樣白白掉落了——想到自懷了孩子后這幾個月來的辛苦,和原來滿心即將當母親的期盼,歐惠敏當即就暈厥了過去。
內室里頓時又是一陣忙亂,還是歐惠敏的奶嬤嬤楊嬤嬤一邊使人緊急過去通知歐惠敏的娘家,一邊照著她的人中用力掐了下去:“我可憐的小姐啊,你這會兒可不能暈啊——”
歐惠敏一直拖著不肯服藥,如今這死胎都打下來了,再不喝藥要是止不住血收不了惡露可怎么行?
聽到房間里亂哄哄的,洗了一把臉后這會兒已經有些醒酒的徐玉正頓時在門外站住了腳,一時有些躊躇著要不要進去;這時候進去,旁人倒也罷了,就是楊嬤嬤是一直奶大歐惠敏的,平常感情頗深,見了他只怕會不管不顧的撕打上來……到時成何體統?
就在此時,唇上的刺痛讓歐惠敏悠悠醒轉,一睜眼瞧見自己的奶嬤嬤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歐惠敏眼淚水“嘩”地就流了下來,緊緊捉住了楊嬤嬤的手悲泣難成聲:“嬤嬤……嬤嬤,那是我的兒子啊嬤嬤……”
楊嬤嬤雖然陪著掉眼淚,卻是知道輕重的,努力扶著歐惠敏坐起身:“奶奶,先把藥喝了,您只要養好了身子,以后還會再懷上的,這一個小少爺……許是跟奶奶無緣……”
無緣?怎么會無緣?!她懷了這幾個月,一直小心翼翼的,直到今天回府后聽到那事——
如果不是趙秀茹在中間挑唆,徐李氏怎么會罵自己不尊孝道?徐玉正又怎么會聽著他老娘的攛掇,將自己推倒在地以至于失了孩子?
孩子,她的孩子!那可是都已經成形的兒子!
歐惠敏眼睛一片猩紅:“嬤嬤,都是趙秀茹那個賤人!要不是她……我饒不了那個賤人!嬤嬤你快過去,把那個賤人的肚子給我弄掉,我要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賤人,賤人……”
第400章 做個樣子
見歐惠敏竟然有些瘋魔的樣子,楊嬤嬤唬了一跳,又是心疼又是惱恨徐家,怕她一時痰迷了心竅會回轉不過來,只得先柔聲順著歐惠敏的意思勸著:
“小姐莫急,先把這藥喝了,您的身子要緊,那賤人總歸要處治的,您喝了藥,嬤嬤這就去打殺了趙秀茹那賤人……”哄著歐惠敏先把藥喝了下去。
徐玉正聽到這里,先前心底生出的那一抹愧疚頓時消彌無蹤,反而一陣暗惱:都這個時候了,歐氏竟然還想著要害秀茹,真是——毒婦!
這樣的毒婦,他還過來看她給她臉面做什么?歐惠敏一不敬翁姑,二難容妾室,就是歐家來人,他也能有說法!徐玉正當即就一掃衣袖轉身走了。
歐惠敏房間里亂糟糟的,大丫環漱玉又受了傷,小丫環們一時忙亂不迭,卻是并沒有人注意到徐玉正來過又走了……
小偏院里,曙光剛明。
見歐惠敏落了紅,趙秀茹當時守著徐太太安慰了幾句,之后就趁著人亂跑了回來,卻是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著坐不下來,好不容易才在貼身丫環黃鸝的安撫下睡了幾個時辰,早早的又醒了。
這會兒因為心里存著事,起了床不僅沒心思用朝食,就是梳妝打扮也沒什么心思去做了。雖說歐惠敏剛才見紅是被徐玉正推跌所致,可是這原因還是在她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
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秀茹如驚弓之鳥般跳了起來,扒著門縫兒往外看,見是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丫環黃鸝,這才小心地開了門,一把將黃鸝拉了進來,急急問道:“那邊情況怎么樣?”
黃鸝一路小跑回來,顧不得一頭一身的汗,急忙壓低了聲音答了:“姨娘,糟了!天將將亮的時候,奶奶那邊小產了,掉落了一個男胎!”
沒保住?小產了?還掉落的是個男胎?
趙秀茹剛被這個消息震得懵住了,就被黃鸝下一句話給嚇得跳了起來:“聽說奶奶已經讓人回娘家找人了,還說……還說要姨娘不得好死!”
要是以前,也不過是妻妾之爭,哪家內宅沒有點口角?可是現在,已經是殺子之恨了!
想到歐惠敏的娘家可是太常寺卿,聽說是什么九卿之一,燕京城里有名的大官,趙秀茹一下子就慌了神,緊緊抓住了黃鸝的手:“黃鸝,怎么辦?這下怎么辦?”
她本來只是慌亂中下意識的行為,沒想到黃鸝吞吐的,好像還真有主意;趙秀茹頓時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握著黃鸝的手指甲幾乎沒掐進她肉皮子里去:
“好丫頭,別說我倆一向親厚,我待你跟待自己妹妹似的,只要你能想辦法幫我渡過這次難關,以后妹妹想要什么,只要姐姐手上有,一定都給你!就是妹妹想當姨娘,姐姐也一定幫你達成所愿!”
黃鸝頓時一陣的動容,反手緊緊握住了趙秀茹的手:“姨娘這是說的什么話?奴婢是姨娘的奴婢,只有姨娘好了,才有奴婢的好……”
要是以前,趙秀茹為了籠絡人心,不介意跟黃鸝好好述一述姐妹情深,可是這會兒都火燒眉毛了,她哪里還有這個心思?
飛快地就打斷了黃鸝的話:“好妹妹,你快幫姐姐想想辦法,只要過了這一劫,姐姐一定任妹妹驅遣!”生怕黃鸝不盡力,急急又壓低了幾分聲音,“就是少爺在屋里頭喜歡哪些花樣,姐姐都會詳細教給你……”
“姨娘千萬不要這么說,”黃鸝連忙按了按趙秀茹的手,“一會兒要是奶奶的娘家人殺過來了,那可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趙秀茹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歐惠敏的娘家那邊,這會兒她還是有些怵的。
幸好黃鸝很快就接著說了下去:“姨娘,如今出了這事,只怕姨娘如果不吃點苦,怕是難輕易搪過去了,姨娘不如假裝自盡……”
瞧著黃鸝在頸間比了個上吊的手勢,趙秀茹撫了撫自己纖細的脖子,臉上有些難看:“那豈不是很難受?”
她雖然沒見過,卻是聽過別人說的,吊死鬼舌頭拖得長長的,樣子死得很難看,據說臨死時也很痛苦……
“姨娘放心,只是做個樣子給人看而已。”黃鸝連忙解釋,“姨娘只會稍微受點苦楚,奴婢就會把人喚來,既不會讓姨娘多受累,又能讓人看不出破綻。”
見趙秀茹還在猶豫不定,黃鸝沉沉嘆了一口氣:“若還有別的辦法,奴婢也不會給姨娘出這個主意。姨娘若是有了身孕,用這樣的辦法對小少爺也損傷最小……正房那邊,可是掉了個成形的哥兒呢,只怕那邊不會輕易善罷干休!”
趙秀茹的心思立即飛快地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