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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月一腳踩在她的手掌上,嗓音不咸不淡:“媽媽不冷嗎?”
羅媽媽受到提醒,這才發覺自己依舊光.裸著下半身,顧不得被踩痛的左手,趕忙用另一只手去扯被子,想要遮住狼狽。
此時,屋外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媽媽,你沒事吧?”
羅媽媽聽見外頭有人來了,更加大驚,面如紙灰。這個事兒已被月小姐瞧個徹底,再讓外頭的人知道?那等待自己的……她越想越可怕,越想越絕望,整個腦袋都不清醒起來,不知該怎么應變?
腦袋片刻的空白令她無法思考,本能地開始拼命掙扎起來。她一邊努力地想要縮回被踩住的手,一邊奮力地拍打著沈晗月,全身劇烈扭動,毫無章法可言。
沈晗月卻也不是弱質女流,前世與傅翼飛一起長大,他在練拳的時候,自然也跟著學了一些。于是沈晗月使出一個擒拿手,將羅媽媽的手臂扭到后面,再將她的臉龐壓在了床沿,待順利鉗制住了羅媽媽,才對屋子外頭喊道:“你們不用進來,向后退出十步站著。”
屋外的人認出了沈晗月的嗓音,全都感到意外,待錯愕過后,才遵命地退出一段距離。
羅媽媽還在試圖抵抗,沈晗月也使出渾身氣力,讓她徒勞無功:“你再不老實,我讓她們全都進來。”
沒了理智的羅媽媽這才被拉回思緒,瞬時閹了氣力,整個人癱軟下來。沈晗月趴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求我。”
羅媽媽驚恐疑惑,還是轉不過彎,傻眼盯著沈晗月。
沈晗月雙唇劃出一抹弧度,神情很詭異。前世面對傅翼飛扭曲后的冷暴力,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她見得太多,所以模仿起來惟妙惟肖:“求我饒了你,大聲求!”
她那駭人的氣勢,驚得羅媽媽開始發抖,終于有了回應:“月小姐饒命,老奴……老奴該死,老奴……”
“大點聲!”沈晗月斥道,再奮力朝她腋下要穴傾力按去。羅媽媽全身無力癱倒,只能順從的提高求饒音調。
沈晗月這才滿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音緩緩說道:“這就對了,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在屋里被我抓住把柄,要是事情鬧出去……”
羅媽媽全身僵硬,目光呆滯起來,這幕若被大家知曉,哪有臉面活在世上,不被夫人打死,自己也得投繯了結。
“哦,還老爺?夫人就在外面?嘖嘖嘖……”
羅媽媽老淚縱橫,想她守寡幾十年,老家終于得些臉面,可誰知她內心的苦?漫漫長夜,經歷人事的婦人總是徹夜難眠,她拾過豆子,還用繡花針刺穿過指尖,只為能滅去心中那股火焰。
這個習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對了,是她夜夜睡不好,為管事辦事總是分神,屢屢遭罰后,再因自殘而差點被趕出去,這才想到了這個抒發的辦法。
她無語哽咽,日后就算不被人戳脊梁骨,光那唾沫星子也夠她生不如死的,這樣讓人恥笑,還不如一了百了……
沈晗月眼疾手快,立即掐住羅媽媽的下顎,若遲上一秒,羅媽媽必然咬舌成功,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天生癡傻癱軟,另一個也被人打斷了腿,假如你死了,他們怎么辦?”
這話敲醒了羅媽媽,想起此生坎坷的際遇,淚水更加噴薄而出。她從小顛沛流離,后來被嫂子賣進侯府,這才有了一頓飽飯。在侯府的莊子里,誰都可以欺壓她這無依無靠的小丫頭,才十歲就被莊里的管事灌下春.藥,被那老畜生足足折磨了五年。
那些年,她都沒有求死,強撐到現在,不單單因為貪生怕死,更是因為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再怎么說,都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如果不是她懷大兒子時,偷偷喝下那碗沒有用的墮胎藥,也不會讓沒有打下來的孩子先天不足,更不會讓小兒子為了大兒子而成了殘廢。
這些年的茍延殘喘不就是為了他們嗎?只有她留著一口氣,這兩個兒子才能多活一天。
羅媽媽在沈晗月跟前羞愧難當,卻唯有苦苦求饒,不是被迫而是真心求活命:“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饒了老奴吧!老奴以后做牛做馬侍奉小姐,只求小姐給老奴留個臉,放老奴一條生路。”
沈晗月自是不想要她性命,不過是個可憐之人,只是她日日在瓊華小苑趾高氣昂還嫌不夠,竟變著方地欺凌晴蘭晴竹,太讓人可恨了!
再想想阮姨娘所受的罪,雖說羅媽媽是奉命行事,可未免也太盡職了些,
沈晗月動不了楊氏,卻也憋著一口惡氣,“羅媽媽既是苦命之人,為何不憐憫命苦的人?這世道沒有人會可憐你,但你也不可以黑了心腸,昧了良心。”她不知道羅媽媽有沒聽進去,又繼續道:“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媽媽你討生活不容易,可為了自己,為了兒子,也要懂得積德才是。”
“老奴知道錯了,月小姐你……你放過老奴吧,老奴再也不敢了。”羅媽媽哽咽涕零。
沈晗月松開了鉗制羅媽媽的手,讓她先躲到旁邊去,再走去將房門打開。
門外,瓊華小苑內的人,全都站在二丈開外,沈晗月吩咐道:“你們回去吧,我與媽媽有些誤會,所以要好好聊聊。”她的嗓音淡淡,卻蘊著不容忤逆的威嚴。
屋外的幾人,面面相覷,晴蘭本想上前問上一問,卻被沈晗月的眼風制止,不得不隨著其他人一起退下。
另一邊,羅媽媽已整好衣裝,站在八仙桌旁,低著頭,吱都不敢吱一聲。
沈晗月落座,翹起二郎腿,擺的是紈绔架勢,氣宇卻依舊凌厲:“我不會帶晴蘭晴竹回錦州,但我希望走后,你別為難她們,倘若能護的話,就幫我護上一護。”
“老奴遵命,月小姐能放老奴一馬,日后一定任由月小姐差遣。”
沈晗月點點頭,這是她今晚來抓羅媽媽私密的目的,雖說她不是回祖宅,但到時候,羅媽媽會明白其中意思的。
不過還是怕羅媽媽在她走后翻臉不認:“瓊華小苑的小廚房,一天進多少東西,我用膳用掉多少,之前悄悄讓王管家做了小賬。”
羅媽媽一聽,想到這陣子在廚房拿的東西,做賊心虛,立即便想到王管家也定然知道這個私密,臉色更加白了幾分。
“沒事,只要我不說,王管家如何想得到?我讓他記那廚房的小帳,雖然不明白,但他還是照做了。其實我只想讓媽媽清楚,假如你沒有做到對我的承諾,那么今晚,聽到動靜的人,加上王管家的小帳上失蹤的東西,只要旁人加以引導,就沒有人不相信。”
她既然要抓羅媽媽把柄,單兩人私下協議還是不夠的,自然還要多一條牽制的手段。可不單單是一人說你有什么什么丟人行徑,一人說是誣蔑吵個底朝天,卻又讓旁人摸不清事情原委。
羅媽媽一聽,屈膝跪下:“只求月小姐,給老奴留條生路。”
沈晗月點點頭,“我走后,你別再欺負晴蘭晴竹了。”
“老奴……老奴以后跟衛管事說,看晴蘭晴竹乖巧,收做干女兒。如果府里不太平,那老奴想辦法和她們一起去莊子呆著。”
羅媽媽這樣說,沈晗月還算滿意。她的地位雖然不如衛媽媽,但好歹也跟了楊氏不少年頭。如果她有心庇護的話,加上跟楊氏的主仆情分,這對晴蘭晴竹倒是有益。
“這些你看著辦,我自然希望媽媽可以好好養老,所以,以后的路該怎么走,媽媽可要仔細想想,要是留在這好,就留在這,去莊子安全,你就去莊子好了。”
“老奴感謝月小姐大恩。”
沈晗月搖搖頭:“我對你沒有恩,只不過你做得過了,看不順眼而已。”她想了想,繼續問道:“媽媽還是告訴我,夫人為什么恨我?因為我娘親?”
以楊氏對她的態度,應該不是前身的無理而起,定然是有什么很難說出口的陳年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