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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公公與蔣大人私交甚好,看著蔣大人額頭的細(xì)汗,暗道大事不妙,“殿下,咱們是不是請些僧人為太子妃祈祈福,太子妃娘娘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楚曜如何看不出蔣御醫(yī)的閃爍,表情凝重,心里早已大亂不已,沈晗月當(dāng)真病的不輕,他不相信,不相信,怎么可能?
“殿下,殿下,您……”武公公有些擔(dān)心,太子殿下面色如同白紙,輕聲喚道。
“沒事,太子妃不會有事,我先回拙政殿看書。”楚曜道完,轉(zhuǎn)身咳了起來,走去的背影很是蕭瑟。
太子殿下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他……在逃避!
***
翌日,大年初一
雨雪還是沒有停下,百官一早齊聚宮門外,欲向承昭帝朝賀新春之喜。
東朝門響起第一次鳴鼓,百官分成文武兩列,從掖門進入皇宮,來到奉天殿,恭候圣駕。
鼓聲再次響起,承昭帝駕到,百官山呼萬歲。
承昭帝一襲明黃袞冕,掠向殿內(nèi)百官,沒有太子與肅親王的身影,雙眸微動,卻還是慢悠悠道:“眾愛卿免禮,賜坐。”聲音洪亮,隱著威嚴(yán)。
文武百官有序落座,勛國公徐太傅雙手舉笏站在中間,今年又是他代群臣為皇上宣讀賀表。
“萬物咸新,恭惟皇帝陛下,膺乾……”賀辭才剛剛宣讀起來,殿外肅親王的身影閃現(xiàn)。
他左手拖著一個偌大的寶盒,面色凝重,一步一步走向大殿。
沒有太監(jiān)通傳,就這么直直上殿,不少官員面色微變,目光掃在肅親王身上,直到他在中央駐足。
肅親王跪下,將手中拖著的寶盒舉至頭頂:“臣懇請皇上收回臣的王印。”
肅親王手中的竟是王印?群臣百思不得其解,這是鬧得哪出?全都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承昭帝其實心中有數(shù),七皇叔這是在替沈晗月抱不平,只是不曾想,他竟會在百官朝賀之時!
“七皇叔說的什么話,等下朝賀禮畢,朕還要與七皇叔前往慈安宮。”言下之意,便是,咱有話回頭說。
肅親王雖說跪在地上,身板卻是筆直,早年軍中的生活,令他身上的英氣逼人。
“老臣有話不吐不快,懇請皇上收了臣的王印,臣去鄉(xiāng)下養(yǎng)兒弄孫去。”肅親王道完這句,微微停頓后,趁著承昭帝還沒發(fā)話,立即言道:“太子妃乃我肅親王府出的閣,朝中百官皆知臣將她視為己出,臣不圖功名利祿,但求問心無愧,懇請皇上容老臣接回晗月,讓她回王府做本王的公主,不必留在宮里吃苦。”
這番話正是承昭帝心中所料,事情都是七湊八湊的,太后、皇后、太子不是刻意商量好的,偏偏堆砌了前日的局面,如今太子妃重病,肅親王是氣不過,這才有了鬧朝賀之事。
肅親王雙目垂淚,繼續(xù)言道:“沈家對國有功,對民有利,當(dāng)年攻打熏國,是沈家傾盡家財,為邊關(guān)戰(zhàn)士送去溫飽,皇上繼位之初,國庫空虛,加之水患嚴(yán)重,民不聊生,更是沈家鼎力相助,才助我華國百姓度過難關(guān),更是出資修葺了舉世無雙的杰峽大壩,護得杰峽兩岸百姓十余年未有水患,才有了如今的魚米之鄉(xiāng)。若沒有沈家,便沒有咱們?nèi)A國十余年來的國泰民安,如今的繁榮昌盛。如今沈家唯一子嗣嫁進楚家,沒人照拂不說,更是性命堪憂。當(dāng)年,老臣在邊關(guān)是吃著沈家的米糧才留著這口氣,如今見沈家子嗣這般光景,老臣痛心疾首,懇請皇上收了本王王印,念在沈家一味為國為民,不求回報,將沈晗月休棄出宮!”
這些話雖是事實,卻也為難了承昭帝,自古哪有休太子妃的道理?也只有這與先帝同胞,扶持圣上登基,勞苦功高的肅親王才敢言出這句。
眾百官暗暗唏噓今日的所見所聞,誰曾想,承昭帝繼位以來的豐功偉績,絕大部分是與沈家有關(guān)。難怪一個家室單薄的侍郎之女可以成為太子正妻,肅親王口述之事,沒有一件是世家可以辦到的。
肅親王早已老淚縱橫,傷心至極,承昭帝啞口無言,更是不可能去治他個大不敬之罪。
此時,勛國公徐太傅道:“肅親王這是何故,太子妃既已嫁入皇家,領(lǐng)了玉印,怎有王爺請求皇上休棄的道理?”接著,他朝承昭帝頷首道:“肅親王字字句句說的好像沒有沈家,便沒有如今的大華盛世?那皇上一直以來的勤政愛民又是什么?”
肅親王起身,對勛國公徐太傅拂袖道:“徐太傅莫要風(fēng)言風(fēng)語,太子妃如今命在旦夕,徐皇后難辭其咎。”
“你血口噴人!”徐太傅朝承昭帝跪下:“肅親王倚老賣老,欲意誣陷皇后,懇請皇上嚴(yán)懲不貸。”殿內(nèi)一時劍拔弩張起來。
“徐皇后在太子大婚那日強搶民女沈昕悅,更在慈安宮前羞辱太子妃,至使太子妃氣急攻心,生命垂危,徐皇后有失母儀之德,懇請皇上明察秋毫。”
“你……你……胡說,沈昕悅乃是自愿入宮,怎是皇后娘娘強搶?”
“是么?那她家人可知曉?自愿入宮?皇后這事不是強搶又是什么?明明是逼迫人家一個小姑娘,還有崇王……”肅親王舉指對著崇王:“太子妃一進門,崇王就燒了東宮大門,這是何為?”
“夠了!”承昭帝有著薄慍。
肅親王繼續(xù)垂淚,手指著一旁武將,緩緩言道:“軍中將士,當(dāng)年跟隨皇上,誰人沒有穿過沈家的衣?誰人沒有吃過沈家的米糧?如今沈家唯一子嗣受屈,老臣對不住沈大當(dāng)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