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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內,肅親王的字字句句,都是群臣們前所未聞的,承昭帝亦是無可奈何,本來太子妃的家世是沒人知道的,沈家不愿將當年的豐功偉績公之于眾,只愿大隱于市。
若不是沈晗月重病,命懸一線,肅親王哪會在大殿這般哭訴。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賈地位最低,因為滿滿銅臭味,一直讓勛貴世家鄙夷。而如今在座官員,哪有人會看不起沈家,心道之前看不起商賈那是因為財力還不足以放在眼里,倘若沈家真如肅親王所說,那怎么也是富可敵國了。這樣的家族沒有百年基業,是不可能辦到的,加上隱藏的如此完好,不為世人所知,其家族底蘊可想而知。
而沈升旭應該是沈家這一系唯一的入仕之人,還是以科考狀元步入的官場,這樣說來,這個家族怎會輸于百年世家?
而這廂,肅親王一直強調太子妃乃沈家唯一子嗣,若沈家還有不為人知的家財,就等于全部送給皇家了。那么對于有功之人,為君者只能敬之,尊之,卻不能欺之,更何況還是剛剛過門的兒媳婦,怎么也說不過去。
群臣聽在耳里,也落實了前陣子的傳聞,原來得沈侍郎夫人楊氏,當真是外室,那么之前的沈昕悅還想魚目混珠做太子妃?簡直可笑之極,而徐皇后在大婚那日將她接進宮里,這明擺著是羞辱太子妃的舉動。
群臣不敢吭聲,只等著皇上發話。
勛國公徐太傅自是明白里頭輕重,當即跪在承昭帝跟前苦求:“皇后娘娘賢淑仁德,斷不會做那強搶之事,其中定有款曲,皇上可不能聽肅親王的一面之詞。”
承昭帝越來越頭疼了,心嘆這沈晗月真真不讓人省心,可如今她又只有一口氣在,這事給鬧得,他一時不好定奪,難道真要嚴懲徐皇后,來安撫肅親王?
***
東宮——悠然殿內
肅親王妃站在沈晗月榻前,等候著蔣太醫再次為沈晗月診脈的結果。
蔣太醫看似沉穩診脈,其實心里忐忑得很,該用的能用的藥都上了,可太子妃依然未醒,太醫院內的御醫們早就焦頭爛額,不知該如何給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肅親王妃見蔣太醫收回手,問道:“太子妃何時會醒?”
論脈象,若是醒了,必是回光返照,哪是好事?蔣御醫心里是這樣想的,但嘴巴不能這么答,他畢恭畢敬地道:“王妃海涵,容卑職再去開個方子。”
“不是本妃說什么,這都已經兩日了,你們太醫院就別再含糊其辭了,皇上太后都遣人問了多次,總該給個交代。”肅親王妃面露蘊色,顯然很不滿意太醫院此次的做派。
蔣御醫已經找不到言辭搪塞,巍顫顫地道:“老臣惶恐,老臣定當竭盡所能。”
肅親王妃嘆一口氣,道:“并非本妃為難大人,今日本妃請了世雁庵的主持惠寧師太來為太子妃施針,不知可否?”
“惠寧師太醫術精湛,老臣素有耳聞,王妃英明,這倒是可以一試的法子。”
“既然蔣大人這么說,本妃就放心了,太子殿下也準了。”
蔣大人朝肅親王妃施禮后退出了悠然殿,肅親王妃見殿門關好,且沒有外人,這才撩開簾子,對著闔眼假暈的沈晗月道:“一會兒惠寧師太進來后,你就可以‘醒’了。”
沈晗月雙唇先是勾起一抹弧度,而后俏皮地打開一只眼睛的眼簾,身子不動彈,就那樣看著肅親王妃。
肅親王妃見她這俏皮的模樣,怕笑出聲來,趕忙用帕子捂住嘴:“就你還有心思做樣子逗母妃。”
沈晗月其實早已躺得腰酸背痛,這時候可以喘一口氣,便準備起來坐一會兒。身旁的筱慧機靈,先一步起身,為她拿了迎枕墊在后背,而后朝肅親王妃行禮,再退至水晶珠簾后頭。
“母妃見諒,晗月才剛剛成親就給父王母妃添麻煩了。”這句話是沈晗月的心里話,若不是沒有其它法子,她怎會利用肅親王為自己出頭?按理,作為晚輩還是皇家的新婦,本來受了委屈,是應該要咽下去的。奈何她才進門,就被逼到了極其尷尬的境地,若不將自己的本錢全部抖擻出來,日后在宮里當真是舉步維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