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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沈氏忽而氣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水后,就昏死過去,至今未醒。
說也奇怪,凌晨時分,天氣還好好的,轉眼就起了大風,烏云蔽日,雨雪交加。這驟變的天氣,像是在替太子妃沈氏感傷似得,天地萬物都隴上一層冷寒與淡淡陰霾。
悠然殿內外忙的不可開交,御醫前前后后進去不少,可都苦著臉出來,然后集在一起交頭接耳,像似商討,又像有什么爭議,總之,始終都沒開出個對癥的方子來。
急急趕來伺疾的東宮妃嬪跪在殿外,雖說有宮女替自個兒撐著紙油傘,卻還是被這詭異的天氣和沉悶的氣氛弄得極為不適。
太子楚曜負手站在遠處,與東宮佳麗有一段距離,他一言不發,愁眉深鎖,已經沒有耐性與這些御醫消磨下去,簡直就是一群廢物。
“蔣御醫,你再去把把脈,若還是診不出來,休怪孤……”太醫院的御醫皆清楚,后面沒有說出來話語,定是將自己脖子上的物件摘下來的意思。
蔣御醫顫巍巍地躬身應道:“臣遵旨。”而后親自背著藥箱,走進悠然殿。
楚曜也跟在后頭,想要進去看看沈晗月,她到底如何,總歸要親眼瞧上一瞧。
筱雪與瓊書本就守在門口,看見太子要進去,立馬噗通一身跪在他跟前。瓊書更是豁出性命,直接抱住太子的腳踝,哭求道:“太子殿下留步,娘娘昏迷前給奴婢下了死命令,求殿下饒過奴婢性命,別進去了。”
筱雪發現這回單單瓊書一人努力,怕是攔不住,于是趕忙用抹了辣椒油的食指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淚,眼睛被辣的極為難受,淚水立馬就溢滿眼眶,淚流滿面:“娘娘昨晚坐了一夜,也哭了一夜,早上就說了,她做新娘子,太子殿下都懶得多看一眼,如今病態臉色,太子若瞧見,會更嫌棄的,她昏死前還惦記著這個,求……求太子殿下,全了太子妃娘娘,就別進去了。”
瓊書再接再厲:“娘娘也沒個順心的事,太子殿下,您念在我們娘娘剛剛入宮,就……就依她這回吧!”
楚曜眉頭蹙的更緊,兩個女子跪在跟前,加上離殿前跪著的宮嬪距離近了幾分,就算在雨雪天氣,女子身上那種特有的脂粉香氣也會撲鼻而來,讓他極為難受。
“放開!”楚曜氣息有些急促,艱難吐出兩字。
瓊書不敢放,太子何等聰明,他與御醫不同,御醫要隔著簾子診脈,太子可以撩開簾子看個究竟,肯定會端倪出來的。
楚曜見瓊書猶豫,使出力氣,將瓊書蹬到一邊。
瓊書匍匐在地上,又趕緊爬起,跪在原處不肯讓開,身型卻抖得厲害,敢這樣攔著太子,能不膽戰心驚么?
楚曜抿住氣,心內焦灼,卻還是拂袖走到一畔。
“咳咳咳……”他忍不住咳了起來,一旁的御醫立馬知曉太子的舊疾犯了,忙不迭地過去,要為他診脈。
楚曜清楚自己犯病的源頭在哪,遂開口對那些嬪妃道:“你們全都退下。”
武公公原本是伺候太后的,后來才到了太子這邊,是以,太子不能靠近女人的秘密,他是不清楚的。
此廂見到太子命伺疾的妃嬪退下,武公公想來想去,不得不進言:“殿下,您要保住身子,還是讓御醫開些藥吧,免得太后娘娘掛心。”
楚曜雙目依舊望著悠然殿,沈晗月生死未卜,何其突然,是昨日的事情氣不過還是有隱疾都沒弄清楚,如何有心照料自己?
武公公再次勸道:“太子妃醒來,會不會想,當真沒人將她當成主母,連一名伺疾的人都沒有。”
他這話說的有道理,她若真是氣出病來,便是心性很高的女子,他當真沒有崇王那樣了解晗月。
楚曜嘆一口氣,心中愁懷更甚,也就沒有繼續讓那些女子回避,總不能讓她一醒來,真的覺得沒人將她這主母放在眼里,連東宮的妾氏都一個個的欺她。
“咳咳咳……”楚曜再次避開些許距離,雙目依舊望著悠然殿的大門,“怎么還沒出來?”
武公公知曉太子說的是剛剛進去的蔣御醫,唉,他就想不明白了,既然這么擔心太子妃,昨夜何故去了趙良娣院子?若太子昨夜留在悠然殿,許就不會有這事了。
***
沈晗月躺在榻上,有些不耐煩,蔣太醫這回診脈有些久了,她的伎倆不會被戳穿了吧?
筱慧縮在里側,也就是沈晗月的身旁,也有些不安,按理,一手掐著小姐腋下的要穴,脈象定然無力,時有時無,只是外頭的是太醫院最權威的蔣御醫,心里難免有些虛虛的。
蔣御醫擰著眉,其實太子妃這脈象,哪可能難診?明顯的七死脈,大限將至之脈。臟氣將絕、胃氣衰竭,回天乏術。蔣御醫搖了搖頭,太子妃沒有舊疾,事情明擺著,是昨日大婚受了委屈,今日再被皇后一刺激,又是個心性頗高的女子,這才將自己活活氣死的。
太后、皇后、太子幾人,一人一拳打在太子妃臉上,然后太子妃一口氣喘不過來,就這么病入膏肓了,這也算是宮廷丑聞,偏生發生在大婚第二日,他們如何能將事實說出?
作為知情人,會不會隨著太子妃埋進土里,都還兩說。
唉,蔣御醫縮回手,搖了搖頭,提起藥箱,走出悠然殿。
太子急著等消息,蔣御醫快步上前,言道:“老臣還是主張先前與王大人一起商討的方子,不過要用上陳大人所開的千年人參做藥引。”為今之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