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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款而來的白色袍子,意態悠閑,步履風雅,沒有開口說話,已讓原本微微嘈雜的聲響靜了下來。
他一襲月牙白云錦長袍,腰間玉玦晶瑩碧透,冠玉般的清雋臉龐噙著一抹雍容而溫潤的淺笑,仿若謫仙不沾煙火,又若琉璃晶瑩出塵。
這么個容顏如畫、風姿卓卓的人,哪怕只是單單站著,都有著耀眼奪目的光芒。
沈晗月眉心微擰,不管是白色袍子,還是仟吳本人,都不是可以開罪的人。賀媽媽魯莽造次,令沈晗月有些生氣,對身邊的人升起慍意,這是第一次。
“還不快些將媽媽扶起來?”她的嗓音透出的不悅,讓賀媽媽心里一驚,原本打定主意想要問出點什么,此時已然歇了念頭。
賀大山趕忙將賀媽媽扶起,原本幫忙的筱慧,也老實地站在一邊。
“媽媽失禮,還望仟公子莫要怪罪。”沈晗月說著,盈盈一禮。
仟吳原本以為這老婆婆要訛自己,見她這樣,有些反應過來,暗惱昨天茶樓的拉扯,到現在還沒得稍停,被太子爺盯著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沈小姐無需客氣。”仟吳淡淡應出一句,側身站在太子殿下的身旁。
楚曜依然站在原地,眸光輕輕一掃,華貴之氣渾然天成。
沈晗月見白色袍子似乎不打算離開,心里頭有些不安。她哪里知道,人家是想開口說話來著,只是……一時不知道怎么扯罷了!
莫允在旁邊看著干著急,太子殿下,您夢中情人就在跟前,這么站著,可不是事呀!爺是要立即回京,還是留下來多看兩眼,總得表態一下。莫允心里這樣想著,然后目光又瞟向仟吳,意思是:“去說點什么?”
仟吳余光微動,不動聲色地回了一眼:“幫主子搭話,是太監的本事,不是右衛率的職責。”
莫允咬牙,拍個馬屁,你會死啊?
“看來只是誤會,沈小姐無需介懷。”楚曜雙目溫然,嗓音若水,潺潺流流。
沈晗月恭謹垂眸,輕聲道:“公子海涵,小女感謝。”
楚曜眉間春水不在,俊眉微蹙,只因她的疏離,是的疏離,斂住真實性子的疏離。她在仟吳跟前,不是這樣,還有,先前在宅子里,說話也是油得很,還特別能掰。楚曜暗自懊惱,上回干嘛要逗她說,為了保住那些奇怪符號,讓她覺得可能會被滅口,此時的她與那時一樣,看似冷靜,實則防心高筑。
楚曜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轉而又自嘲起來,實在太降身份,人家簡短幾字,竟然徑自想成這樣?
他不是滋味地掃去一眼,轉身走出萬隆館,莫允暗嘆,快步跟了上去。
剛才的那眼,仿似包含一切,令人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待仟吳等人,還有那名一直站在角落,懷抱琵琶的女眷全都走出客棧,沈晗月才領著眾人回到二樓。
一頓飯下來,氣氛因著她的不想說話而顯得沉悶。
啟程時,沈晗月走至賀媽媽身旁,輕聲道:“媽媽的用心,沈晗月知道,媽媽還是留在這里照顧祖母,到時候與她一起來京城。”她的語氣淡淡,蘊這不容忤逆。
賀媽媽想要解釋,卻也知道真的逾越了。原本瞅著那什么仟公子的衣著,雖是華服,卻也沒有特別到哪里去才是。誰知,竟然是有名堂的,那長得跟畫中仙一樣的男人,從頭到腳,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身份地位一定了得,小姐氣成這樣,也是無話可說的。
有一種人,從來不開口說你,可若說出來,便是已經沒法留下。筱慧有些忐忑……這一刻開始,她要重新認識小姐,似乎與想象的不一樣,難怪瓊書、瓊琇二人會得小姐心,她們的主子只有小姐一人,而且該說的說,不該問的不問。
***
沈朝陽回到京城,直接來到肅親王府。一路快馬加鞭,風塵仆仆,顯得有些憔悴。
王府的管事,將他領至王府內一處甚為幽靜的小院,這是王府唯一一處湯池,他曾經來過。
“王爺讓大人直接進去。”領路的管事恭謹地說著。
沈升旭頜首,邁履穿過抄手游廊,再朝內走去,是一處雕花月牙拱門,他站在巨大的屏風后,聽見里頭汩汩流水的聲響。
肅親王正在池中閉目養神,聽聞腳步聲,先行開口:“進來吧!”
“是。”沈升旭繞到湯池旁,站在池畔的奇石一側。
肅親王眉目肅然,隱著嚴厲:“你急著來王府,想把沈昕霞領回去?”
“下官不敢,她犯下大錯,當由王爺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