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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最喜歡秋寒的這種嬌態,見她如此,連忙點了點頭說:“寒兒的古箏功夫最好了?!闭f完,便在一邊坐了下來。
而秋寒在一旁有彈起了古箏,秋日紅葉,古箏相伴,本來是一件很有意境的事,但秋寒今日的古箏卻大失水準,彈破了幾個音。
柳宗本來想忍著,可是他慣常出入某些場所,聽慣了那些精湛的古箏曲,再聽這個,便有些不堪入耳了,可他不好打擊秋寒的興致,只能站起來握住秋寒的手說:“好啦好啦,不要彈了,寒兒一雙玉手,弄傷了我心疼?!?
柳宗的話還沒有說完,秋寒卻垂著頭流起淚來,柳宗對秋寒的新鮮期還沒有過,對她還是有幾分情義,見她的模樣,有些焦急的問道:“這是怎么了?”
旁邊的小丫鬟聽了,見縫插針說道:“老爺,您看看姨娘的手吧。”
柳宗低頭,見自己最愛的秋寒的那一雙素手,又紅又腫,完全失了以前的美感,“這是怎么了?”他大驚失色道,“莫非是小林氏…?”
秋寒聽柳宗的話,差點沒吐出血來,他怎么就想到了小林氏呢?“沒有的事,是我為了孝敬老夫人,為她熱敷冷敷呢。”
秋寒說道了這個,柳宗才想起,自己母親似乎曾經也這樣對過小林氏,小林氏現在到了冬日手還會長凍瘡,便是那時候拉下的舊疾,只不過那時候小林氏性子倔強,柳氏怎么說她便怎么做,讓柳宗覺得,媳婦孝順婆婆,是應該的。如今他看到秋寒的那一雙手,才覺得自己母親這手段,是真的過分了些,若是真的想讓人熱敷冷敷,叫身邊的婆子做就是了,何苦辛苦他心愛的女人呢?
柳宗思慮了片刻,笑道:“你對母親的一片孝心可鑒,但是也不能因為此而傷了自己的手,我與母親說說,讓你休息兩天,這幾日,你便不要去母親那兒請安了?!?
秋寒聽了,一雙眼睛滿是驚喜,她抱住了柳宗的手,“夫君真是世界上最疼我的男子了?!币环樵?,說的柳宗暈暈乎乎,將自己當做了大丈夫,恨不得將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捧到秋寒面前。
當他正想與秋寒親近一番,卻不料外面的婆子走了進來,“老爺,老夫人叫您去呢?!?
秋寒聽了外面婆子的聲音,推開了柳宗,一雙眼睛里充滿了哀怨,看的柳宗心疼,他溫柔的對秋寒說:“我去去就回?!?
秋寒點了點頭,“我等夫君回來?!币环中湃我揽苛诘哪?。
等柳宗走了,秋寒從榻上起來,撫了撫自己的亂發,她從小便學如何取悅男人的技巧,如何挑撥男人與正房的方法。在她看來,柳宗雖然敬畏柳氏,但是他們之間的母子關系并不是牢不可摧,畢竟有一句話,娶了媳婦忘了娘么。原本她可以與柳氏相安無事,但是柳氏若不給她活路,她也只能自己闖出一條活路來了。
小丫鬟如今十分信奉秋寒,悄聲問秋寒說:“老爺能與老夫人說么?”
秋寒得意的一笑,“你且看著吧?!?
☆、第42章
柳宗走到柳氏的廂房時,柳氏正在廂房內與那些婆子們展望未來。從來,那些婆子們是最不屑小林氏這個死棺材臉的,可是如今她手中有了錢財,只在指縫中漏一點兒,就能讓她們全家不愁了,必然是要好好的奉承著的。
柳氏見自己的兒子走了進來,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兒子招人疼,便揮了揮手對柳宗說:“宗兒,過來?!彼€沒有改掉自己在鄉間喜歡蹲炕上的習慣,一身的錦衣和這動作有些格格不入。這模樣扎了一下柳宗的眼,他的那些同僚們的母親,可都是端端正正的,哪里像柳氏呢?不過兒不嫌母丑,柳宗雖然心中覺得有些不妥,但并沒有跟母親提出來,心中只想著請一個嚒麼給母親教一下禮儀。
柳宗走到柳氏身邊,坐在了她身邊的椅子上,柳氏和藹的笑著說:“我兒子今日來是做什么”
“我因工事繁忙,幾日不見母親,所以今日來給母親請安呢?!绷谡玖似饋?,對柳氏拱了拱手。
柳氏看到自己兒子這一副為官的文雅模樣,心中歡喜,“你如果有事忙,便不要天天來看我,我這兒,好的很呢。”說完,又用手摸了摸那頭上的金釵,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柳宗在旁奉承了柳氏一番,見她的心情不錯,連忙提了膽子說道,“母親,有一事,孩兒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這孩子,跟母親還有什么當說不當說的?”柳氏說道,心眼卻打了一個轉兒,知子莫若母,這個兒子只怕是真的有什么要說。
“母親,秋寒如今身子骨不太好,我便讓她歇了,關于她伺候您的事,我在外面采買了兩個小丫鬟給您,最會伺候人,嘴是最甜的呢?!绷谛呛堑恼f道,如今他有了身份地位,覺得自己是這一屋子女人的依靠,就連他的母親,也要給他兩三分面子。
“什么?”柳氏是個潑辣的,聽柳宗幫秋寒說話,差點從榻上跳了起來,“她算個什么東西?她進門以來,有沒有給你添上一子半女?你居然讓她騎在我的頭上?”
柳氏的話如炸雷一般打在了柳宗的頭上,柳宗來了京城幾月,相處的人層次已經與以前大為不同,大家就算心中攥著刀子,但是外在還是一片和煦,如今能對他這樣嘶吼的,除了他老娘已經沒有別人了。
“母親,我怎么可能讓她騎在你的頭上?”柳宗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他自喻為斯文人士,卻有個說話粗俗的老娘,“她好歹也是吳貴妃手下調教出來的,娘怎么可能將她當做一個小丫鬟呢?”
“吳貴妃調教出來的又怎么樣,不一樣的要做妾?”柳氏在鄉野間生活了許多年,對朝中之事是兩眼摸瞎,連現在朝中正盛的吳貴妃的編排都張口就來了。
“母親,切不要妄言?!绷谟行@慌的看了看左右,如今吳貴妃是皇上的心尖尖,若是哪個朝臣得罪了她,是吃不了兜著走的,而自己的母親居然說吳貴妃調教出來的只能做妾,要知道,上面有一個皇后壓著,吳貴妃是最恨做妾的。
柳氏看到了兒子的倉皇之色,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是她并不習慣在兒子面前認錯,“我說了又怎么樣?難道我身邊還出賣我不成?”
柳氏不說還好,一說了讓柳宗陰著臉看了柳氏身邊的婆子一眼,婆子們被這冷冷的視線看的通通的打了一個冷顫,這少爺來了京城做官,果然氣勢就不一樣了。“老爺,您放心吧,我們我們不會說出去的?!逼抛觽兗娂姳響B道,她們還要好好地等著兒孫也做官,過上柳氏這樣的生活呢。
柳宗聽了,滿意的收回了眼神,他笑著對柳氏說:“母親,明兒我買的那兩個小丫鬟會與您來請安,另外我給您打了一套頭面,明個兒掌柜也會送來,您就在京城好好的享清福吧?!?
柳氏一聽自己的兒子給自己打了一套頭面,激動得雙眼發光起來,“誒,那我明日就等著。”既然兒子愿意寵著那個狐貍精,那便讓她開心幾天吧。
柳宗安撫好了母親,又覺得保護了秋寒,志得意滿的去了秋寒那兒,快活了許久。
如今這宅子是小林氏的,宅子里自然全是小林氏的耳目,小林氏聽了小丫鬟報的柳宗宇柳氏的事,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身邊的滿月說道:“我昨兒在福家首飾鋪子里訂了一對白玉鐲子,你去送給秋寒?!?
滿月聽了,點了點頭,“好嘞?!?
滿月她是林家家生子出身,是沈氏親自調教出來的,若不是為了幫襯小林氏,這個伶俐丫鬟她還不一定愿意舍出來。
沈氏的心意,小林氏當然明白,便將滿月提為了自己的一等丫鬟,還增加了滿月的月錢,從林府里出來到這么一個小官家中,滿月本來是心中有些不滿的,可是見小林氏對她十分真心,也便安心呆在小林氏身邊了。
滿月拿著妝盒,正走在小徑上,卻見一個小丫鬟跑了過來,偷偷在她耳邊說:“我剛看見老爺也在福家買了首飾送給老夫人呢。”
“哦?”滿月雙眼一亮,計上心頭,她慢慢的端著盛著又回到了小林氏的院子里,小林氏聽滿月說了柳宗給柳氏送頭面的事,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她這個相公能有多少錢呢?只怕送的都是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吧。說道頭面,小林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對滿月揮了揮手輕聲說了幾句,滿月笑著點了點頭。
滿月捧著一對金燦燦的手鐲進了秋寒的院子,一路上招搖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不知道羨慕了多少不知內情的小丫鬟,主人英俊,主母大方,這柳宅簡直是妾的天堂。
秋寒本在屋內看話本,聽見滿月來了,連忙親自迎了出來,“滿月姑娘來了?”她對林家出來的人向來尊重。
不過秋寒再怎么對滿月尊重,滿月也知道秋寒是半主,而她是仆,她對秋寒微微行了一個禮說:“秋姨娘,夫人吩咐我給您送一對鐲子過來。”
秋寒心知小林氏是什么原因送她鐲子,不就是因為她讓柳宗小小的頂了柳氏一么?柳氏最看重的便是這個兒子,最怕的便是這個兒子不聽她的話,若她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還不知道有多痛苦呢。
秋寒知道小林氏大方,并不推脫,爽快的朝那鐲子看去,卻不料滿月盤子上的是兩個金燦燦的大桌子,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滿月,這……并不是小林氏的風格呀。
滿月就喜歡秋寒這種聰明人,她笑著說道:“這一對鐲子是夫人送給別人的,不過是在您這里寄存下,您的鐲子,在這里呢?!彼聪峦斜P的某角落,托盤下面出來了一個抽屜,里面擺了一對透著澄清色的白玉鐲子。
寄存在我這兒?秋寒有些驚異,不過想起柳氏發釵上的那一根大金釵,便知道這對金鐲子到底是送給誰的了。她轉了轉眼睛,立刻明白了滿月的未盡之意,“你讓夫人放心,這對鐲子,一定會物歸原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