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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宗果然不食言,兩個水靈靈的小丫鬟到了柳氏身邊,嘴巴甜還會按摩,哄得柳氏十分開心,不過,那后來送上來的頭面卻讓柳氏有些不喜了,她指著那副銀中鍍金的頭面對福家的掌柜:“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家的兒子怎么可能送這個給我?”
福家的掌柜笑著說:“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氣,這正是柳老爺的一片心意。”
“好福氣個屁。”柳氏拿出了當年在鄉間的罵街氣魄,將這頭面掃在地上,“我兒子是京城官兒,你居然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我?什么銀子金子的?我要的是是更高級的頭面!”
福家掌柜從來都是出入高門大戶,從來沒見過像柳氏這樣潑辣的婦人,到底是鄉間來的小官兒的母親,沒見過世面,還以為自己兒子是什么人了?就算這幅頭面,也是他與自己講了許久的價才談下的,若不是他想跟小林氏搞好關系,又何苦來看一個鄉下婦人的臉色?“老夫人,這幅頭面,正是柳老爺給您準備的。”他心中鄙夷,但是面上卻仍十分的恭敬。
“老夫人。”柳氏身邊的一個婆子賊眉鼠眼的走了過來,在柳氏的耳邊說道:“聽說少爺給了秋姨娘一對金燦燦的鐲子呢。”
金燦燦的鐲子?柳氏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給自己老娘就是這等便宜貨,對小狐貍精就這么大方呢?她用力的拍了拍桌子,“走,讓我們去看看我兒子給她送的好禮物。”
福掌柜見過妻妾之爭的,卻沒有見過婆婆與妾室之爭的,他大開眼界,剛準備撿起地上的頭面,卻被柳氏狠狠踩了一腳,什么破東西,我不要!
☆、第43章
福掌柜看著地上被踩得變了形的頭面,愣了,簡直活久了什么人都要見過,一個兒子在他店鋪那兒磨了許久才愿意買下這幅頭面,一個母親卻嫉妒兒子小妾的金鐲子而去鬧事。他左右看了看,見這滿院子的人全都不在了,不由得尷尬的咳了咳。
這時,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小丫鬟,她看了看四周,驚訝道:“福掌柜,這是怎么了?“
福掌柜經商多年,都沒有遇見如此奇事,倒也不好給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小丫鬟說什么,不過好在小丫鬟似乎并沒有關注到這院子里的詭異氣氛,反而笑著說:“福掌柜,我們夫人請您過去,她說還準備在您這兒買一些首飾呢。”
柳宗雖然小氣,但是小林氏是個出手大方的,福掌柜歡樂的誒了一聲,跟著小丫鬟出了院子,連那地上的頭面都沒有撿,既然是你兒子除了錢的,那便還是你的吧。
柳氏帶著幾個婆子,好生威武,呼啦啦的走到了秋寒的小院里,秋寒身邊的小丫鬟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看了看,卻被柳氏身邊的婆子一把推在了地上。
小丫鬟雖然是奴婢出身,但是跟著秋寒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從來沒有被這么對待過,她站了起來,有些驚慌的嚷道:“你們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呸。還不快將你們那不要臉的姨娘叫出來。”柳氏身邊的婆子都是鄉野出身,種地都是一把好手,欺負一個小姑娘,罵一個街,不在話下。
“跟她嘰嘰歪歪什么?”柳氏十分不耐煩的說道,“我們進去!”
秋寒正在午睡,卻被院門口的聲音驚擾了,她披著上衣有些驚慌的走了出來,對外問道:“這是怎么了?”
秋寒里面穿著白色的襯裙,外面套著桃花色的外衣,面色紅潤,嬌態十足,而更讓柳氏心中發恨的是,她手腕上的金色鐲子,正在陽光下閃著光呢!
“你這個不要臉的。”柳氏一個大耳瓜子便上了秋寒的臉。
秋寒雖然是教坊出身,但是為了迎合貴人,都是嬌養的,還沒有一會兒,白皙的臉上便腫了起來,讓人看得格外駭人。
“老夫人?這是怎么了?”秋寒未言淚先流,往后大大的退了一步。
柳氏身邊的婆子似乎沒有見過像秋寒這樣的尤物,心中暗道狐貍精,若是是自己男人或者兒子娶了這樣的,只怕要家宅不寧了。
“還愣著干什么呢?給我搜!”柳氏扯著喉嚨叫了出來,幾個婆子如夢初醒,在秋寒的房子里搜了起來,秋寒呼了幾下你們要干什么?可見她們沒有罷手的念頭,便坐在床邊垂淚了。
而在門口被婆子踢倒的小丫鬟,乘著里面一片喧嘩,跑了出去找救兵了。
柳宗今日心情不錯,他在京城最好的首飾鋪子里買了一樣頭面送給他母親,又提早回來了,只為了討母親開心。可是他剛走進宅后小徑,卻被一個小丫鬟撞了一個倒卯,心中很是不郁,“你瞎了眼了,連本老爺也撞?”
小丫鬟驚驚慌慌撞了人,抬頭看是柳宗,不由得雙眼閃過了一絲歡喜,“老爺,是我呀,小桃。”
“小桃?”柳宗經常去秋寒那兒,當然記得她身邊有一個這樣的俏麗丫鬟,他聲音微微的緩了一點兒,“你在這院子里蝦頭蝦腦跑什么呢?”
“老爺,您快去救救姨娘吧,不然姨娘都快要被打死了。”小桃跺了跺腳,帶著哭聲說道,她知道柳宗心中,柳氏很重要,便不敢對柳宗說是誰在欺負秋寒,只說秋寒被欺負了。
“什么?”柳宗大驚失色,如今在這宅子里能欺負秋寒的人是誰?除了小林氏還有誰?小林氏對他從來不下辭色,他已經忍著了,卻不料她還要欺負自己心愛的女人?不得不說,秋寒對柳宗的心思把握得很準,她在柳宗心中的地位也不低了。
柳宗卷了卷袖子就往秋寒的院子走去,有一種英雄救美的氣吞山河之感,可當他兩步并作三步走到秋寒的廂房里時,看見在那兒撒潑的居然是自己的母親,“娘?您在這兒干什么?”他那萬里的氣勢如被扎了針的皮球,一瀉三千里了。
柳氏看到柳宗突然出現在秋寒的院子里,更是氣不知從哪兒來,平時就說自己忙忙忙,結果呢?結果居然白日里就來看自己的小老婆!
秋寒手腕上的金鐲子已經轉到了柳氏手上,她坐在床邊,滿眼的傾訴,卻只柔柔的看了柳宗一眼,這屋里的兩個人,一個柔弱,身邊并無幫手,一個兇悍,還帶著幾個婆子,誰欺負誰,立見清明。
“你最近不是很忙么?”柳氏說道,“很忙居然還來探望你的小老婆?”
柳宗百口莫辯,他今日提早回來可是為了與柳氏一起看那套頭面的,他轉了轉眼睛,轉換了話題,“娘,今日福掌柜送來的那套頭面你可試了?”
柳宗不說還好,一說便捅破了柳氏心中的馬蜂窩,“那套頭面?那種便宜東西你也拿出來敷衍你老娘?”她從小便對兒子態度高高在上,如今也不曾改變過。
柳宗覺得小妾和婆子們都看著,有些丟臉,但是他還是低聲下氣的勸慰柳氏道:“母親,那可是我花了一個月月前買的呢。”翰林府雖然名字好聽,但是俸祿是并不高,若不是靠著小林氏的嫁妝,只怕這一家都要出門喝西北風。
“呵,一個月俸祿?你有一個月的俸祿給我買頭面,那從哪兒來的錢買這對金鐲子呢?”柳氏揮了揮手腕上的金鐲子,有些羞惱的說道。
金鐲子?柳宗看著秋寒的雙眼起了變化,這是從哪兒來的金鐲子?莫非是…
“這金鐲子是夫人看我伺候老爺辛苦,昨日兒賞我的。老爺若不信的話,問問其他丫鬟便知道了。”秋寒紅著一雙眼睛,聲音嘶啞的說道,“若是老爺也不相信我的話,我也不想活了。”說完,她竟然要往一邊的墻上撞。
柳宗眼明手快的抓住了秋寒,“你看看你,又胡思亂想了吧,我可什么都沒說。”既然是小林氏賞秋寒的,那這金鐲子的來歷也算大白了。
柳氏聽了這鐲子居然是小林氏賞給秋寒的,一雙眼睛有些愣,不過轉瞬之間,她就開始記恨起小林氏來,寧愿將金鐲子賞給一個妾,也不愿意將東西孝順給婆婆?
柳宗解決了這樁難題,笑著對柳氏說:“母親,您看,這是一樁誤會,要不然這事就算了?”
“哼。”柳氏重重的哼了一聲,卻不愿將手上的金鐲子給褪下來。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清冷的女聲,“這是怎么了”在門口的正是帶著滿月的小林氏,她穿著翠綠色的百褶裙,頭上戴著一塊美玉,顯得十分冰清玉潔。柳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惹人憐愛的秋寒,覺得這一妻一妾十分合他的心意。
小林氏看見了柳宗的眼神,只說:“我聽說秋寒院子里吵吵鬧鬧的,便來看下。”
小林氏給柳宗面子,柳宗自然也很樂意給小林氏面子,“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他笑著說道。
小林氏點了點頭,對滿月揮了揮手,“這頭面可是母親的?福掌柜剛拿著這頭面跟我說,只怕要重打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