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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宅子都是小林氏的,那么自然這些下人們其實要看的是小林氏的臉色,他們見小林氏的馬車來了,領頭的連忙走到了小林氏面前:“柳大人覺得老夫人來了,應該慶祝一番,便叫我們熱鬧一番呢。”這話說得十分藝術,將動了大門口的事全部推到了柳宗頭上。
小林氏不是苛刻的主子,也知道下人們在這些宅子里面的難為,揮了揮手說:“既然是夫君的安排,那你們就繼續吧。”
關于這位柳氏,柳依依的印象不是十分深刻,只記得父親對她唯命是從,而她在對于母親上面是從來不吝嗇擠兌的,仿佛將兒子唯一的一次忤逆她的錯全部算到了小林氏手上。
小林氏帶著柳依依進了大堂,便見柳氏坐在太師椅上,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她們,而白氏正放下了姨娘的架子在給她捏肩,那諂媚的樣子,真是讓人覺得難受。
柳氏心中憋著一股氣,看到小林氏母女便狠狠的往座位上一拍:“你們兩個是去哪兒了?”
若是以往,她做此態的話,小林氏與柳依依都是要吃苦頭的,但是如今,小林氏心中沉穩,只笑著說:“母親有所不知,我今兒去了我姐姐家。”
“你姐姐家?”柳氏皺了皺眉,這小林氏不是京城的一孤女,騙了自己的兒子父親是高官么?怎么如今還抖擻起來了?
在柳宗哪兒,只要小林氏提自己的姐姐與娘家,無論做下什么錯事,柳宗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讓它過去,如今她懈怠了柳宗的母親,柳宗還能忍么?白氏在柳氏身后露出了政隱忍的笑容。
“你姐姐是哪兒的破落戶?”柳氏見小林氏有些不服管了,心中不滿,想著一定要整治小林氏一番,“如今我兒子可是翰林府中的清貴了,你可別在這個時候去與那些不三不四的親戚打交道,丟了我兒子的臉。”
如今,小林氏心中最重要的是柳依依,第二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家人了,聽見柳氏如此奚落的自己的姐姐,臉突然一下沉了下來,“母親,請慎言。”
“哎喲喲,你還教訓起我來了?”柳氏見小林氏黑臉,有些氣憤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鄉野中的潑婦之氣盡顯。“我看你是好久沒有練繡工了。”
當年柳氏見小林氏繡工不好,便每次小林氏頂撞她,她便將她拘在屋子里,交代她一堆繡活,沒做完是不準出來的。
小林氏嘴唇微微的一撇,盡顯嘲諷之氣,難道柳宗還沒有告訴他的好母親,是誰將他們一家留在京城的?
柳氏平生最恨別人不受她掌控,小林氏曾經在她看來桀驁不馴,被她磨平了性子,可是如今居然又翹起尾巴來了?
“來人啊,將這個不孝順的媳婦關進廂房。”柳氏在上首說道,那戾氣的模樣讓一旁的小丫鬟都膽寒。
眾仆人互相看了看,將小林氏關進廂房?他們是傻了才這么做吧。
柳氏見眾人不動,心中暗恨,狠狠的跺了跺腳,“誒喲?你們還不聽我的話?拿我兒子的月錢,居然不聽我的話?”她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向了小林氏,看來在她沒來京城之前,她做了不少好事么!
秋寒早已探聽到小林氏與柳氏沖突的消息,她連忙趕到了柳宗的書房。
柳宗見到秋寒急匆匆的模樣,不由得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秋寒見了柳宗,有些著急的說:“老爺,你還有心情讀書?老夫人與夫人在大堂上口角起來了呢。”
柳宗聽見此,心中咯噔一下,柳氏揉搓小林氏他不是不知道,一是時間久遠,他對小林氏已并無憐惜之情,二是小林氏性子冷硬,即使受了揉搓也不愿意向來來訴苦,反而對他冷冷的,讓他沒有心情管此事。可是如今不同了,他的升遷,可全在她父兄手里呢。
柳宗站了起來,只聽見一陣嘩啦聲,書桌上的東西掉了一半在地上,可他都來不及撿,急匆匆的往大堂走。
他走到了大堂,見自己的老母站在太師椅前,十分氣憤,而小林氏卻在一旁,有些不痛不癢,而最可恨的,是那白氏,站在自己母親身后,不但不阻止,居然還唆使自己的母親給小林氏一點點顏色看!
真是個禍家精,真是個禍家精啊!柳宗心中一炸,走到柳氏面前,狠狠的踢了她身后的白氏一腿,“你這個賤婦。”
白氏本躲在柳氏身后幸災樂禍,卻不料被柳宗踢了一腳,她肚子一疼,啊的一聲叫出了口,直直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你這是什么意思?”柳氏見身后的白氏被柳宗踢了一腳,在地上□□,不由得怒喝道,兒子這樣,是活生生的打她的臉么?
柳宗那一腳格外用力,發泄了心中的不滿才笑著對母親說道:“小林氏今兒去她姐姐那兒,我是知道的,依姐兒在她姐姐那兒上學堂,學到了不少好東西呢。”
“一個丫頭片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到最后不一樣要嫁出去?”柳氏沒有好氣的說道,“要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第41章
女子無才便是德,上世,柳依依就是聽從了這位祖母的,老是打著這句話的幌子,并不認真讀書,除了一張臉,并無其他長處,而如今,這世,她認真讀書,卻習得了世間的很多道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柳依依看了看身邊的母親,她握了握雙拳,正欲出聲反駁,卻不料柳宗出了聲,他在柳氏身邊賠笑道:“母親,依姐兒如果愿意的話,那便讓她學吧。”如今他在京城里也算長了見識,京城里的那些有教養的夫人小姐們,哪個不是從小便認真向學的呢,懂了書的女子,總比那些沒讀過的,雅致幾分。只有這樣,他才能利用柳依依嫁得好人家啊。
柳宗當然不會讓眾人知道他心中得小九九,而裝作一幅慈父的模樣,讓眾人都有些跌了眼睛,要知道當年,他可是柳氏這個理論的簇擁者。
“哦?我倒不知道我兒來了京城,就見識廣了,連女兒都愿意讓她去讀書了?”在柳氏眼中,女兒都是賠錢貨,養著就不錯了,居然還讓她去讀書,實在是萬萬不可,而一向站在她這邊的兒子,居然對自己做起對來,實在可恨,她雖然是反駁的自己的兒子,但是一雙眼睛如浸了毒一般的瞪著小林氏,一定是這個妖婦做的鬼。
小林氏自入門起來,便從來沒有得到婆婆的喜歡,而丈夫往往都是站在婆母那邊,而如今風水輪流轉了,她在一邊靜默,柳宗愿意跳出來擋槍,那便是最好的。
白氏在地上滾了一輪,見兩位重要人物都沒將她放在眼里,她只好悻悻然的爬了起來,如隱形人一般的站在了柳氏身后,柳宗一向對柳氏惟命是從,聽見母親如此說,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好,她雙眼一轉,笑著說:“對呀,我從小沒有讀過什么書,可是伺候老夫人是最有一手的呢。”話里話外是,小林氏讀了那么多書有什么用?還不一樣不招婆母喜歡?
柳氏聽了白氏的話,點了點頭,摸了摸她的手說:“今兒你受委屈了。”
小林氏見柳宗偃旗息鼓,而白氏又跳了出來,“你作為姨娘,不讀書只伺候人也夠了。”
白氏聽到這話,恨不得蹦起來,指著小林氏鼻子罵,可是她顧及在柳氏心中的形象,只能委屈的往后退了一步,“老夫人,您看….”
柳氏最喜歡的便是白氏事事以自己為先,她揮了揮手,“這樣吧,蝶姐兒以后便由我來教養,至于依姐兒嘛,那便去讀書好了。”她說得眉飛色舞,當年她在鄉間的時候,有一個從京城回來的老嚒嚒告訴她,得老夫人教養的小姐,無論嫡庶,是都要被人高看一眼的,柳氏自認為是老夫人,必定要抬舉自己喜歡的白氏極蝶姐兒兩三分不是?
小林氏向來知道這個婆婆的為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嘲諷,扶了扶身子對柳氏說:“就按母親您說的辦吧。”
可白氏卻在柳氏身后白了臉,由柳氏親自教養?她雖然喜歡奉承柳氏,可是也知道柳氏的性子,粗俗不堪,是最最不容人的,若是自己的女兒被她教養了,那還有活路?“老夫人,蝶姐兒粗苯,只怕不能讓您教養呢。”她急急忙忙開口道。
“怎么?難道你還嫌棄我不成?”柳氏的眼中盡是陰蟄,她可受不住自己被小林氏打臉又被白氏打臉。
柳宗見自己母親臉色已經不對,又覺得柳蝶在家無所事事,被母親教導一下也不錯,連忙出聲說:“這事就這么定了,明天,蝶姐兒就搬到母親院子里去吧。”
白氏蒼白著臉還沒找到轉圜的理由,就被柳宗一句話將女兒賣了,她狠狠的握了握拳,心中滴血,可表面上還要裝作快活的模樣,“那辛苦老夫人的教導了。”
柳氏滿意點了點頭,心想以后一定要抬舉柳蝶與柳依依打擂臺,她是嫡女又如何?在家中還比不過一個庶女!
柳依依知道因為母親的緣故,柳氏兵不待見她,她在一邊并沒出聲,等著大人們對她上學的爭論,不過她知道,無論如何,柳氏都阻止不了她去范府的。
柳氏有些懨懨的看了柳依依一眼,覺得她那一張臉,似乎比她母親的更好看了,不由得心生厭惡,只叫身邊跟著的婆子給了她一對頭花,便將她打發了。
不得不說柳氏若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送出去的禮也格外不精心,柳依依看著那對不再光亮的頭發笑了笑,將它塞進了妝盒底層。
柳宗見柳氏來京城,第一件事便是為難小林氏和柳依依,心中怕自己的老娘壞了自己的好事,連忙在夜里來到老娘的廂房,將小林氏如今已認回親戚的事與柳氏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