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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聽了,大驚,張著嘴巴說:“你的意思是你媳婦兒如今身份很高?”
柳宗連忙點了點頭,“那當然,母親,要不然我為什么一定要娶她?”
柳氏聽到此事,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對小林氏箭弩拔張,“我就說了,我兒子一定是聰明的。”她大大的夸贊柳宗道。
柳宗得意的捏了捏自己的美須,他小時候行事若是稍微不合柳氏的意,便被柳氏打罵長大,一直到成家了,都十分依賴自己母親的夸贊。“不僅如此,小林氏的娘家還給了她一份豐厚的嫁妝呢。”
“嫁妝?”柳氏的雙眼放起了精光。
“咱現在住的三進三出的宅子,便是那嫁妝里的一件,據說還有不少的商鋪寶器呢。”柳宗說完,嘴角都忍不住的向上揚,雖然這些來的晚了些,可是總歸來了不是?
柳氏聽兒子說了,忍不住笑開了花,兒子是京城的官兒,兒媳婦又有大筆的嫁妝,實在是太讓人欣喜了。
柳宗見柳氏如此,便知道不用說,柳氏都會看著那嫁妝的份上,對小林氏和顏悅色兩三分了。
聽了這個消息,柳氏是在床上翻了一晚上,第二日,她連早早為伺候自己的白氏都不見,徑直帶著從鄉間帶上來的婆子走到了小林氏的院子里。
小林氏剛剛晨起,正對著梳妝臺讓小丫鬟幫她梳妝,卻見柳氏帶著婆子走了進來,她連忙站了起來,笑道:“母親,您怎么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么早過來,必要作妖。
柳氏端詳了廂房內,見窗幾明凈,旁邊還擺著一個對素磁的大花瓶,又見小林氏的發髻上插了一個白玉發飾,心想只怕這兒子說的是對的,這媳婦兒啊,身家不少。
“依姐兒呢?”柳氏與這兒媳婦兒向來不對盤,一時之間找不到什么話題,繞來繞去繞到了柳依依身上。
“依姐兒去我姐姐家了呢,只有休沐回來。”小林氏恭敬的答道,心中卻慶幸將柳依依送入了范府,要不然這位來了,可有的煩。
“昨日,宗兒又與我說道了,是我見識少,女孩兒讀讀書也不錯。”柳氏今早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小林氏有些二丈摸不清頭腦,她這位婆婆,不是最是要強的么?讓她承認一句自己錯了,那可比登天還難。
柳氏說完了好話,向前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小林氏的梳妝臺前,一雙眼睛只往梳妝盒里看,看到了底層的一個金色的發釵,眼睛都直了。她兒子雖然做官,可是她可沒舍得買過這么好的發釵,還是全金的!“兒媳婦兒,你這小丫鬟的手藝不錯,不如讓她來幫我梳一個發髻?”
小林氏見柳氏的那一雙眼睛幾乎黏在了自己的梳妝盒上,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婆婆來的意圖,昨日只怕柳宗不是與她說柳依依讀書有多好,而是告訴了她自己有多少嫁妝吧。
幫小林氏梳頭的小丫鬟在一旁有些為難的看著小林氏,小林氏微微對她點了點頭,她走了過去,幫柳氏梳起頭來。
柳氏風韻猶存,但是卻有些干瘦,看起來有些刻薄,小丫鬟幫她梳了一個發髻,她滿口贊小丫鬟手藝好,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兒媳婦兒,我從鄉間來的匆忙,連個發釵都沒有…”她完全不覺得丟臉,當年她帶柳宗的時候,便是從這里那里摳出一些東西來才供養柳宗的。
滿屋子的小丫鬟都睜大了眼,沒想到這位老婦人是如此的恬不知恥,小林氏盯了自己的婆婆一會兒,笑著說:“那母親便在我的梳妝盒里先勻一樣吧。”
柳氏聽了,覺得終于滿足了自己的心意,在梳妝盒里毫不客氣的挑挑揀揀,最終還是選了那根純金的發釵,她平生沒什么喜好,就是喜歡金子!可惜卻很少持有過。
小丫鬟將金釵插到了柳氏的頭上,柳氏對著鏡子觀察了一番,覺得自己十分的威風,若是在鄉間的話,早就要出門竄戶的去炫耀了,可是如今么,她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宅子里呆著。
柳氏達到了目的,便站起了身來,“兒媳婦兒你這一片孝心我就受了。”可她不提走,一雙眼睛還看著小林氏屋內的那素白色花瓶。
“母親很喜歡這花瓶?那母親便拿走吧。”破錢消災,若是花點代價將這個她一看便頭疼的婆婆送走的話,小林氏是愿意的。
柳氏見小林氏如此上道,不由得咧著嘴叫身后的婆子抱著花瓶,走出了小林氏的廂房,心中得意洋洋的想著,下次再來她房中拿什么東西。
柳氏走了,小林氏屋中的人都愣了,他們從林府出來,見識的都是知禮的,就算那人壞,也是壞在里子里,想柳氏這樣貪婪在面上,從不遮掩自己壞的,還是第一次看見。
小林氏見婆婆這個模樣,也有些羞惱,她掃了掃袖子,“以后不要在屋子里擺什么值錢的物事了。”都怪自己,還講什么風雅呢,那么一對好花瓶,便被柳氏順走了。
丫鬟婆子們如夢初醒,連聲說是。
而柳氏頭上架著金色的發釵,昂首挺胸的走進了自己的廂房,她看了看自己的廂房覺得窄了點小了點,鄉間那戲文里說,京城的大宅子里,那可是可以跑馬的!
白氏早早地帶著柳蝶來到了柳氏的小院子里準備給她請安,卻不料被柳氏撂倒了一邊,等了許久,她跟小丫鬟套了許久的話才知道,柳氏居然去小林氏院子了,而柳氏回來那頭上金光閃閃的發釵,更是戳著白氏的心,當年小林氏沒有嫁妝背景,她能以做小伏低勝出她,如今呢?白氏的心打起鼓來。
柳氏聽說白氏一早帶著柳蝶來了,并不在意,她揮了揮手:“讓她們回去吧。”又到一半想起了自己昨日說的要親自教養柳蝶,“記得讓蝶姐兒明天就搬到我的院子里來。”自從知道小林氏的嫁妝,她對培養柳蝶跟柳依依打擂臺就沒有了興趣,可是她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柳蝶再如何,也要住到自己的院子里。、
柳氏身邊的婆子走到了白氏面前,只笑著說:“姨娘趕緊將小姐送過來吧。”她們見了小林氏的梳妝盒,自然知道現在和柳家到底是誰做主了,對白氏也怠慢起來。
這些婆子以前見到白氏,都是小心奉承著的,如今變了天,倒是露出了以前對小林氏的模樣來,白氏面上閃過了一絲氣惱,可是卻不敢說什么,只好笑著說:“讓我見一見老夫人行么?”
柳氏正在院子里樂著那根金釵,只怕不愿意見任何人,婆子們搖了搖頭,“今天老夫人有事,您改日再來吧。”
以前柳氏面上是最疼愛柳蝶的,柳蝶見婆子們對白氏面上敷衍,氣沖沖的跑了出來:“你們算個什么?奴才而已,還敢攔著我母親?”
奴才?婆子面上閃過了一絲不屑,不知道是誰,明明還秀才家的女兒,死皮賴臉的嫁到柳家來做妾,還對柳氏如奴才一般,連腳都為她洗。若說柳家最不要臉的,非白氏不可了。
白氏見女兒沖動,連忙扯住了柳蝶,“好了,鬧什么?不怕吵到老夫人?我們回去收拾東西,趕明兒就搬過來。”
柳蝶從小便被白氏拉扯大,怎么可能舍得離開母親?紅著眼眶跟著白氏走了。
“你啊,性子太焦急了些,那些婆子,你通通不能得罪。”白氏語重心長的對女兒說道,“若事她們他們想挼搓你,多的是手段。”
“那,那母親就任由我住在祖母的院子里?”柳蝶哭道,“自從柳宗對她翻臉后,她覺得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便是她母親了。”
“你別慌張,且讓我想想。”白氏身上其實頗有柳氏身上的幾分狠氣,只是平時藏在了柔弱的外面后,讓人看不出來,如今她與她的女兒想要活,只能除掉攔在她們康莊大道上的小林氏了。
柳氏是個愛生事的性子,不能去撕小林氏了,便將注意力放到了秋寒身上,秋寒習舞出生,身材苗條,走起路來媚意橫生,正是柳氏看不習慣的小狐貍精,再加上,柳宗一月有大半月都歇在秋寒的屋子里,這秋寒,搶走了她兒子的注意力!
秋寒在廂房里,聽說老夫人又叫她過去伺候,不由得與身后的小丫鬟抱怨說:“我倒從沒見到對兒子占有欲這么強的婦人。”
小丫鬟見秋寒疲倦的雙眼也有些心疼,“要不姨娘您跟老爺說說?”
“跟老爺說?得了吧,只怕他娘親一句話,只怕他要拉著我一起跪著。”秋寒扯了扯頭上的發釵,“快給我膝上系兩個厚點的裹膝。”好在冬天來了,看不出什么。
秋寒帶著小丫鬟到了柳氏的小院子,柳氏一下說這里不舒服,一下那里不舒服,還說鄉間有什么冷熱交替敷的法子,讓秋寒幫她弄一弄。
秋寒苦不堪言,一下從冷水里卷了手帕給柳氏敷了,一下從熱水里卷了手帕給柳氏敷了,一雙美人素手都泡得有些浮腫。
柳氏看秋寒的雙手,心中才出了一口暗氣,而她身邊站著的柳蝶心中更是得意,若不是她給柳氏說了許多秋寒的壞話,柳氏怎么可能如此厭惡秋寒呢?說起來,白氏最恨的不是小林氏,而是秋寒,因為是秋寒搶走了她的夫君,夫君對她的憐愛通通給了秋寒。
秋寒在柳氏那兒受了蹉跎,心中有氣,而這時柳宗又走了進來,她雙眼一轉,計上心頭。“相公,我幫你彈一曲吧。”她婷婷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