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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想做的,不就是保護她么?那么為了她和為了自己,又有什么區別?
而且——
“而且,姐姐你忘記了么?我的夢想,是找到我的親人……”他臉上的酒窩擴大,“尋親的話,無權無勢也不方便吧。”
甄珠失笑,又揉了揉他肩膀。
是啊,阿朗還想尋親呢。他與親人失散時不過三四歲,對親人只有很模糊的記憶,跟著她一直待在洛城的話,幾乎沒有可能找到親人,但如果有了權勢,倒還有一絲可能。
“那好吧,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姐姐就支持你?!?
——
根據阿朗從鏢局聽來的消息,武舉不久就要開始,因此動身也變得迫在眉睫,所以沒有耽擱,第三天,阿朗就離開了洛城,去往去年他和甄珠才剛剛狼狽逃離的京城。
離開前,阿朗去鏢局拜別秦師傅,秦師傅有些吃驚,但卻沒有阻攔他。
“好小子,就知道你有志氣!”他哈哈笑著,大力地拍著阿朗的肩膀,“少年人嘛,就是要多闖闖!”
雖然拍著肩膀鼓勵,但秦師傅還是十分關心地找了鏢局里唯一有過武舉經歷的杜師傅,向他詢問武舉的相關事宜,畢竟秦師傅自己完全沒經歷過。
鏢局里功夫最好地位最高的鏢頭秦師傅來找自己詢問武舉的事兒,這讓杜師傅很是有些得意,但得知阿朗要去京城考武舉,他大吃一驚,目光便往阿朗臉上的傷疤和微跛的腳溜了一下。
秦師傅自然看出來了,忙問他有什么不妥。
杜師傅下意識點頭,又笑著搖頭。
武舉不像文舉,文舉什么規矩都是清清楚楚的,可武舉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皇帝老爺想一出是一出,聽說前朝要考武舉,還必須得長得高長得俊呢,那樣阿朗這種臉上有疤又腳跛的肯定不符合規矩,但杜師傅也就隨便聽了一耳朵,他參加武舉那年,倒是沒聽說對長相身高沒什么要求,起碼在他眼里同場競技的糙漢子們就沒幾個長得好看的,至于腳微微跛是否會影響,他卻是不得而知了。
然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這次武舉又是什么規矩?他不過是聽說了消息,便拿當年的事兒吹噓一番,哪里了解現今什么情形?
不過——“這具體的,老杜我也說不準,不過就憑阿朗這天賦,這功夫,去京城闖蕩一番說不定就有什么機遇了呢哈哈……”他爽朗笑道,言語里很是鼓勵阿朗去闖蕩一番。
這自然算不得說謊,便是到時參加不了武舉,或者參加了武舉卻又因長相殘疾被刷下來,那也不代表就走投無路了嘛。
京城啊,那個遍地是貴人的地方,只要想闖敢闖,運氣不太差,有本事的年輕人總不會混地太差。
“加油小子,我看好你!”杜師傅大掌拍在阿朗肩頭,沉甸甸的力道幾乎將他瘦弱的肩頭拍歪。
于是,租了馬車,準備好盤纏行禮,甄珠又叫了一個家仆跟隨,一切準備好,便只剩告別了。
車夫和家仆都已經就位,阿朗站在馬車前,抿著嘴沉默。
甄珠站在大門前,與阿朗相對而立,她打扮地如同大家閨秀,用幕籬遮了面,看著阿朗沉默的模樣,雖然他不說,卻也知道他在不舍。她輕聲道:“阿朗,走吧。”
阿朗看她。
甄珠笑:“這一段路,就要你自己走了,我不能再陪著你了。阿朗,你怕么?”
阿朗立刻搖頭。
甄珠雙手相扣放在左腰側,微微彎腿屈身,第一次像古代女子一般,做了一個萬福禮。
她行著不太規范的福禮,臉上帶著笑:“阿朗,祝你一路順風,得償所愿?!?
——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在一起一年多,如今忽然分離,乍然間,甄珠的確有些不習慣,也只是有些。人與人,沒有誰離了誰便活不了。孩子長大,總要離家,朋友再親密,終究要各奔前程。父母至親,也總要黑發相送。
甄珠很想得開。
只是偶爾會涌起淡淡思念,偶爾會覺得有些寂寞而已。
不過這思念和寂寞很快便被打破了。
因為那錦衣招搖的紈绔少爺又來了。
——
那日跑去柳樹胡同,又平白得了一張畫像后的第二天,一早起來梳洗罷,阿圓便興沖沖去馬廄牽了馬,正翻身上馬,少八問:“公子,還去柳樹胡同么?”
阿圓一愣。
旋即眉毛倒豎,教訓道:“誰說我要去了!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少八點點頭:“是挺破的?!?
阿圓登時又不樂意了,然而又不好發作,只好問道:“小七呢?”
少八答:“一早便找裱匠裱畫去了?!?
阿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而點過頭,看著已經牽出馬廄的馬,和一邊“虎視眈眈”看著他的少八,以及想著方才自己剛說出的話,登時便打消原來的心思,翻身上馬,道:“小八,陪公子跑馬去!”
于是,這日主仆倆繞著洛城好好跑了幾圈。
直把兩匹馬累地當天食欲大增,把四肢不勤的阿圓少爺累地第二日在床上躺到太陽曬屁股才起來。
一起來,缺七便把剛裱好的畫送來了。
阿圓接過畫,看著那畫上的翩翩公子,灼灼牡丹,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覺得那女人還有些眼光,畫出了他七八分的風采神韻。
如此看著看著,他臉上便露出癡癡的笑來,臉頰緋紅,眼神迷離,簡直宛如二八懷春少女。
這模樣,可把一旁侍立著,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的丫鬟們嚇得不輕,眼色飛快地傳遞著,旁邊的缺七臉色也有些古怪,看著自家公子,一臉的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