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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阿圓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一打量周圍這一圈兒人的神情,登時惱了:“出去出去!都杵在這里當柱子么?小七,你也出去!”
等把人都趕走了,他哼著氣,撇著嘴,不屑一顧似的把那裱好的畫往床上一扔。
只是動作卻恰好控制在不傷害畫的力道上。
人都趕出去了,也沒人陪他說話玩鬧,他一會兒便覺得無趣了,趴在床上神游半天,鬼使神差似的,又把手伸向了床頭柜上,那個裝著春宮畫的木匣子。
自從那夜看過第一張那另類的“天津曉月”圖后,他便再也沒有打開過這匣子。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幾張破畫么!”他嘟囔著,以破釜沉舟壯士赴死般的又打開匣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不要臉”的畫看。
一回生,兩回熟,第二次看這樣逼真大尺度的東西,他的反應總算比第一次出息許多,死死盯著看半天,雖然鼻息還是控制不住地有些粗重,可總算沒又蓋上匣子。
一張看過再看一張,把所有二十多張圖全部看完,便發現那女人真是敢想敢畫。
什么地點什么姿勢什么天氣什么背景……簡直應有盡有,且每一幅都栩栩如生逼真至極,簡直就像如臨其境一般,相比起來他以前看過的那些所謂“春宮圖”,根本就是書畫大師與小孩子信手亂涂的區別。
怪不得畫個春宮圖都能攪風攪雨地,這種圖,哪個要臉的畫得出來啊!
他重重哼了一聲,目光卻始終挪不開,只是,看著看著,目光從那些“不要臉”的畫,尤其畫里男人的身上掃過,又瞟一眼被他扔到床上的自己的畫像,他的臉便板了起來。
那二十多幅畫里,女子或嫵媚或嬌柔,或豐腴或纖瘦,各種類型都有,然而畫里的男人,卻幾乎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高大健壯,膀寬腰窄,腰腹和四肢的肌肉幾乎要透過畫面鼓出來,一看便是累日勞作的苦力或武夫才會有的身材。
就像那個沒品的鐵匠。
摸摸自己瘦瘦長長的小胳膊小腿,貓兒眼猛然瞪地溜圓。
身上一坨坨鼓囊囊的肉塊有什么好看的?
難看死了!
沒眼光的女人!
呸呸呸!
作者有話要說: 誰沒眼光阿圓你心里就沒點兒數么
(ps,古代選官的確對樣貌有要求的,但多是隱性的要求,比如皇帝老兒不喜歡長得丑的就不重用丑的甚至貶官,反之對美男子就提拔重用之類的。真正列入規章制度說丑人/有殘不準做官什么的還是少的,武舉倒的確有朝代對身高和長相有要求,但武舉制度變動太多,這文架空,我就直接按劇情需要私設了,沒看連只限于京城的小范圍武舉都被我搞出來了么23333總之文里關于武舉的部分看看就好,別當真也別較真。)
第33章 問
阿圓又憋了整整五天。
其實似乎已經沒有繼續待在洛城的理由。方朝清的鋪子已經冷冷清清的了,洛城吃喝玩樂的地方也都玩遍了,連那劉知府都奇怪他怎么還留在這兒。
不過,阿圓少爺想留在哪里還需要理由嗎?不需要的。
到了第六天,終于矜持夠了,不顯地上趕著了,他又一身錦繡,騎著駿馬,意氣風發地到了柳樹胡同。
結果嗎,自然是顯而易見的。
佳人不在,人去樓空,阿圓看著開門的肥胖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再度確認了一下沒找錯地兒,便是連珠炮一般地問那中年男人原來的住戶怎么搬走了搬去哪兒了云云。
面對這滿身富貴的少年公子,那中年男人又惶恐又興奮,然而對著他的問話卻是一臉茫然。
問不來甄珠的下落,阿圓臉色登時就黑了。
然后自然就是全城搜索甄珠的新住處。
這并不是什么難辦的事,甄珠也未故意隱藏,去牙行打聽一下,阿圓便得知了甄珠的新住處。
一得了消息,便騎著馬,一陣風似的到了甄珠的新家。
結果到了大門被告知還要通傳,等了將近一刻鐘才被放了進去,進了宅子,沒主人相迎,更沒車轎代步,只一個愣頭愣腦的小丫頭在前面帶路,蹦蹦跳跳沒一點兒大戶人家丫頭該有的儀態不說,還嘰嘰喳喳麻雀似地一個勁兒問他什么人哪里的跟她家主人什么關系干嘛要找她家主人巴拉巴拉……氣得阿圓恨不得縫上她的嘴。
最后,走地腿快斷了,才在宅子最里面見到人。
她正在客串園丁,給一簇長得亂蓬蓬的薔薇剪枝,聽到小丫頭嘰嘰喳喳地喊著:“姑娘,我把客人帶來啦!”,便慢悠悠地轉過頭,說了一聲:“來了啊。”然后便又轉過身繼續給薔薇剪枝。
她穿著淺藍的家常素服,頭發松松挽了,一身玲瓏地站在花架前,素白的手在枝葉間游弋著,像一尾魚兒,哪怕那手里拿著一把粗黑笨重的剪刀,也不妨礙她的優雅靈巧。
阿圓愣了一下,旋即感受到她語氣里的敷衍,登時又不爽起來。
她繼續專心剪枝,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然而阿圓怎么可能容忍被忽視。
蹦到她跟前,跟只麻雀一樣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喂,你怎么突然搬家了?”
“搬家就搬家了,都不告訴我!”
“你這選的什么破宅子,亂糟糟的丑死了!”
“還有那個小丫頭,你怎么管教下人的?沒一點兒樣子!”
“喂,你是買宅子把錢用光了嗎?居然自己干這種活,連個花匠都請不起嗎!”
……
甄珠扶了下額,努力想忽視身邊這噪音,然而噪音源存在感實在太強,根本難以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