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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作者有話要說: 魏將軍的名字改了,昨天碼字迷糊了
魏溪將皇莊改成書院的事情很快就在族里傳遍了。
將軍府這一支原本在魏家算不得什么,皇城里五品以下不算官,三品以下都沒資格大朝,一品的才有資格小朝。所以,魏將軍三品的時候也頂多是個在太一殿上聽政的份兒,要說圣寵是絕對沒有的。可以說,魏將軍自己爬到三品將軍之位,純粹是靠著自己的本事。
為啥,因為他爹死得早。他爹原本是長房,下面有四個弟弟。在官宦世家中,長房那就得當起繼承者的責任,從小受的教育都與別的兄弟們不同。魏身為長房長子,那地位自然也高,可以說是處處受人追捧。結果,他爹突然死了,還是急病死的,大清早他娘從床上醒來,就發現丈夫的身體都冷了,那個驚嚇可想而知。魏騏山前腳死了爹,后腳就死了娘,一夜之間,長房就剩下他一個,開始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他幾個叔叔面上也不錯。這種大家族,孤兒寡母寄居的話,大家面上其實都不錯,內里各種糟蹋就別說了。魏騏山成了孤兒的時候才不過六歲,剛剛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就從天上到了地下,那種境遇碰到個沒心沒肺的可以活下去,又是武將世家,性子應該都豁達得很,魏騏山他偏不。
他在幾位叔叔家輪番寄居了一年,一年后就以自己年歲為由,不再去叔叔們的內院住了。到了外院,他隔三差五的跟表兄弟們打架,人見人煩,叔叔們又不好教導太過,嬸嬸們逢人就說自家對他沒有虧待云云,結果他還不知道感激,一天到晚抓著自己的兒子揍。某一天,他直接把二叔家里幺兒的腿給打斷了,那一次,整個族里都震動了,說什么的都有,更有人認定魏騏山是白眼狼,不堪造就。
魏騏山什么也不解釋,直接說既然如此,那就把我逐出家族好了。
把大哥的獨苗給逐出家族,這話魏騏山敢說,別人可不敢做。那都成什么了?魏騏山本來就是弱勢的一番,原本屬于他的一切都變成了二叔家的,因為沒有分家,長房的家產也并入了家族的公賬。府里就連新來的丫頭都知道,魏騏山是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這個百家,就是魏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主人,也就是說魏騏山吃穿用度全部都是從別人手上嘴里扣下來的。所有人都沒有去問過長房那龐大的私產去了哪里,并入了公賬,收入歸誰,還有他·娘·的嫁妝,那可不是魏家的東西,憑什么并入公賬呢?
魏騏山勢單力薄,除了用拳頭找回自己的尊嚴也沒有法子。他要出族,叔叔們哪里同意。有的事情,關起門來折騰是一回事,到了外面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何況,魏騏山是男丁,哪怕孤身一人那也有利用價值。
魏騏山自請出族不成,轉而說去當兵好了。反正他家是武將世家,家里個個男丁都要去當兵的,他也沒要求,只要是兵營,不拘什么兵,不拘是去哪里受苦受累,他都愿意去。
他祖父就送他去當兵了,他叔叔想要阻攔也不成。男丁,你不讓他建功立業難道讓他吃閑飯嗎?
魏騏山是天生的武將,他力氣大,又舍得拼命,年紀最小,什么都肯學,但凡有點惻隱之心的都愿意教他一些保命的本事,于是他很快就在兵營站穩了腳跟。
他在兵營里待到二十歲,從默默無名的小兵混成了五品校尉,然后就被祖父叫回去成了親,也就是后來的魏夫人。魏夫人是族里偏遠一支親戚,因為家里窮,父母把她送到了皇城投奔本家,老祖父就做主讓他們兩個成了親。
有了牽掛,魏騏山也就有了動力,特別是長子出生后,正逢先帝即位,周邊各國蠢蠢欲動,魏騏山又去了戰場,等到先帝故去,他才堪堪升到了三品,在魏家到底有了點話語權,這時候,魏家當家人已經是他二叔了。
魏騏山是天生的武將,否則上輩子皇帝也不會選了魏溪入手,強取兵權。那時候,也因為魏溪入宮成了四妃之一,魏騏山才奪回了在魏家的大權。
今生,魏溪倒是沒有入宮,魏騏山一房也憑借著戰功成了保皇黨的中堅力量,魏家也重新有了長房嫡孫該有的尊嚴。魏騏山這一房也因為掌舵人和長子都在邊關,故而,他二叔并沒有自動讓位讓賢。
對于世家大族而言,只要沒有分家,一房得勢,同宗同族都有了臉面。
一個家族就像一個小朝廷,里面的明爭暗斗絲毫不必朝堂遜色。魏騏山這一房得了勢,隔三差五就有皇帝的賞賜下來,不說族長的二叔如何了,其他幾房都嫉妒得眼睛發紅。
魏溪在世時,因為是義女,除非魏溪主動將宮里的賞賜拿出來分給別人,族人基本插不上手。魏熹則不同了,她是魏家人,宮里的賞賜下來基本都是魏家族人一起恭迎,算是家族的榮耀,不再屬于個人了。
皇莊的管事找了魏熹的那一天,魏家二房才后知后覺的發現,不對頭啊!明明是給魏家的賞賜,怎么那管事直接找上了長房的魏熹呢?
皇莊也是宮里的賞賜,應當屬于魏家,而不是獨屬于魏家長房,屬于魏熹一個人的啊!
于是,矛盾就來了,二房穩著沒動,三房四房的倒是先有了動作。
魏夫人在魏家這個大族里面住了快三十年了,妯娌之間說沒有矛盾那是假的,只是她年歲月越大,丈夫帶來的榮耀越高,身為將軍夫人她也慢慢的拿出了長房的氣度,只要不是涉及長房大利益的前提下,她基本不計較。
只是,皇莊是自家女兒從皇帝手中換來的,交換出去的是將軍府這一房實打實的真金白銀,憑什么賑災的時候族里不出銀子,得了好處的時候就闔家出動來打劫了呢?
魏夫人哪怕再端著,也不能讓人從自己親生女兒口里搶食啊!
一開始三家還在你來我往的試探,等到相互膠著的時候,二房的老夫人才出面做好人,拐彎抹角的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一個屋檐下的,犯不著為了小小的一個莊子壞了大家的情分。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讓魏熹把吞下肚的東西重新給吐出來。
魏夫人那個氣啊,心口疼了一晚上。
胡氏倒是想要替魏夫人出頭,可她是媳婦,一家子長輩說話,實在沒有她插嘴的份兒。
魏溪興高采烈的讓人把秦衍之的墨寶拿去貼金做成匾額,抬回來正準備給家里人瞧一瞧,就聽到人稟報說夫人請她前廳去說話。
前廳里,魏夫人陪坐下座,上座是二房的老夫人,也就是魏騏山魏將軍的二嬸。魏夫人對面是三房四房的妯娌,魏溪的嬸嬸們。
魏溪先見了禮,聽得魏夫人身后的胡氏說明來龍去脈,面色頓時就怪異起來。
魏溪伸手攔住了三房四房的勸說,只對坐在高處的老夫人,道:“老祖宗,族里有族里的規矩我也知道,我雖然與族人沒有多少感情,相處也甚少,到底也是讀了兩日書,明白‘家族’兩字的含義。”原本緊張的氛圍因為她的話松懈了不少,只聽得魏溪一句,“但是,斗膽問一句老祖宗,皇莊并入族中公產,是不是代表皇莊里的一切東西都歸族里所有?”
三房首先回應:“自然。”
魏溪道:“那莊中賣掉一棵樹,一盆花,甚至是一個仆從,都得經過族中批準對不對?”
四房理所當然的道:“只要是族中公產,賣掉的東西所得自然也歸族中。”
魏溪點頭:“那就代表只要有族人有一人不同意,那么莊中的任何東西都不能買賣!一旦賣出,所得也必須族人均分,對不對?”
三房一愣,猶豫道:“如果有東西買賣,自然并入公賬,為何要均分?”
魏溪笑得意味深長,看三房的人跟看傻子似的:“那并入公賬后,就放在庫房一動不動,還是給管家的媳婦去置辦商鋪、良田或者直接等到族人紅白喜事再拿出來一用?”
眾人都沒有說話,魏溪就繼續道:“我是族中一份子,皇莊里面也有我的一份。不說別的,但凡族里動用公賬置辦產業必定都有我的一份,我要求不高,每年分紅我必須看到實實在在的銀子,不接受虧空虧欠,同時要求每月的賬本給我一個副本,我親自審查,一旦查出有人做了手腳,嘿嘿,別說我小氣啊,我還沒出嫁,你動了我的產業就等于動了我的嫁妝,到時候我可不管你是什么長輩,動我嫁妝者就是動我命根子,到時候別管我翻臉無情!”
老夫人當即一怔,怒道:“胡言亂語什么?族里又怎么看得上你那一點子東西!”
“看不上正好!”魏溪坦然道,“反正長房不管家。不說別的,同樣的商鋪,我手上的鋪子月入五百兩銀子,族里同樣的商鋪就不能少于五百,否則就是吞了我的嫁妝!皇莊附近的良田可是一等良田,我得按照一等良田的收成來算,少了我可不依!對了,如果是閑置著不租不賣,我也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我家鋪子租金多少,賣出去價格幾何,族里都得按照市價給我,否則就是算計我嫁妝的小人。還有……”
洋洋灑灑的說了一通,老夫人臉色是越來越難看。但凡管家的,哪一個不會私吞一點公賬呢?哪一個不會做一點假賬,把自家買賣不好的商鋪收入算在公家的商鋪里面呢?又有哪一個不會刻意壓低公家商鋪的租金給自家人用呢?這里面的文章太多了,三房四房都有自己的鋪子,各個女人家手中也都有嫁妝,只要管家多多少少都會中飽私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誰也不會拿到臺面上來說。
所以,皇莊并入公賬,二房得到的利益最大這毋庸置疑。
魏溪口口聲聲說你公家別欺負我小女兒家,動了我的嫁妝。更深一層的意思不就是說二房既然會動長房該得的東西,那三房四房呢?二房有這么好,吞了長房的好處不會私吞三房四房的?哦,吞了你也不知道,誰讓你不管家呢?!
所以,魏溪看三房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好像在說:你被人賣了,還替她數錢,傻不傻!
三房四房的臉色頓時就不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