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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找人找了一夜,早就疲憊不堪,乍然聽到消息紛紛從各處探頭去尋找那幾個螞蟻,有近的立即就匯報了消息:“像是最近陪皇上玩耍的那三個孩子。”
統領早就打聽過魏家兄妹的底細,聽了之后仔細琢磨了一下:“昨日皇上沒有帶上他們,他們肯定是偷偷隨著皇上去看了帝王峰。”再一細想,“那對雙胞胎身手不錯,又是獵戶出生,說不定皇上就在他們身邊!”
眾人精神一振,稍作休整就尋找山路想要靠近懸崖。
“太遠了,他們在下山,我們去崖底。太醫來了嗎?把他老人家帶上。”
走山路到崖底倒是容易,可崖底也是亂石重立,他們只好放棄馬匹,打疊精神一路蜿行。等到了魏家兄弟腳下時,才發現幾個孩子還在山腰上,一時半會兒下不來。
統領立即丟下東西,率先往山上爬行。
魏溪人在最高處,又最清閑,看到腳下逐漸多起來的‘螞蟻’哪里還不知道來了救兵,當即對魏海道:“先把秦衍之放下去。”
魏海滿頭大汗,喘息的道:“人是我們救的。”這時候把皇帝先放下去,等于是把功勞拱手讓人,這一點魏溪比他更加透徹。
不過,“他昨夜醒來過,見過我們了,哥哥的體力也到了極限,再不松開,我們都會掉下山崖。”
魏海知道她說的對,想來這也是昨夜妹妹揍也要把皇帝揍醒的真正目的。何況,不止魏海體力不支,魏江也一直爬上爬下,又沒有吃肉食,雖然沒吱聲,做哥哥的也不能忽略弟弟的身體。
魏溪做了決定,魏江只管找了一個稍微平坦的石頭,將魏海背上的皇帝抱了下來,再將藤蔓拉扯起來綁在了對方的腰肢上,然后三人合力將小皇帝一點點的放下山崖,就像放一只重傷的獵物,只看得山下的禁軍們頭冒冷汗。
暖陽下,山崖逐漸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微光,那些絕望恐懼也逐漸在陽光下消融了。
☆、第十章
魏家三兄妹救了小皇帝的消息不過半個時辰就響徹了行宮內外。他們三人被安排在了太醫們暫住的小院,又齊太醫的徒弟親自給他們看病,醫治傷口。
在懸崖峭壁上折騰了大半日,三個孩子臉上手上腳上的傷口都很多。魏海魏江兩兄弟只是脫力了,魏溪手心腳心都磨出了水泡,全身酸痛,又累又餓,吃了一大碗面條這才喘口氣。
劉姑姑帶著一大堆的藥材進來,魏溪本來靠在床榻上的,又坐直了。劉姑姑連忙扶著她靠在床頭,身下墊了一床被子,問了傷勢如何,知曉都是小傷就放心了。
“劉姑姑是個好人,我們兄妹也知道您的好。”魏溪接過藥材,真心實意的道。
劉姑姑連忙擺手:“哪里,是你們自己有本事。于危難之中救了皇上,哪怕是湊巧呢,那也是大好事,日后啊,你們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魏溪接過宮女遞過來的毛巾,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擦了一把臉,又自己端起旁邊的熱茶舉袖漱了下口,一舉一動都有種大家閨秀的風范。
劉姑姑看著,暗中嘀咕魏溪到底是家里教導如此,還是來了行宮后,在皇上身邊學的規矩。平常人家的丫頭,可不會飯后擦臉漱口,還舉起袖子遮擋,明顯不是尋常人家的做派。當然了,行宮的宮人們雖然也學了規矩,到底不是皇城里要求那么嚴格,都是平民百姓進來的沒根基的人,學得再像也是東施效顰,沒有魏溪這一股子氣派。對,好像她天生就懂得這些,做得格外的坦然。
魏溪也不管劉姑姑的打量,坦坦蕩蕩的做了雜事后,才笑道:“姑姑,我們真的只是在玩耍的路上與皇上相遇。您也知道的,我江哥哥頑劣得很,他說要捉鳥兒我就只有跟著跑的份。鳥兒沒捉到,他又在崖壁上看到了火炭母,不顧我們的阻攔去采摘。姑姑您也知道,我們的父親因打獵瘸了腿,這火炭母有治療跌打損傷的功效,即可以給父親用藥,多余的還可以賣去藥店換銀子,一舉兩得。不當江哥哥喜歡采摘,海哥哥也去了。哪里知道,火炭母沒摘多少,就從天而降的掉下來個人來,起初,我們還以為是天降神仙呢,等看清楚后才知曉是皇上。皇上雖然年紀比我還小,那落下的力道可重,差點把我待著的松樹都給壓垮了。”
隔著屏風躺著的魏海并米有睡著,他將妹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魏溪為何要這么說,不過,身為哥哥,他只會無條件的支持,不會在外人面前反駁。
劉姑姑一拍大腿:“哎喲,那還真是湊巧。太后突然聽聞皇上掉下懸崖,魂都要丟了,我們更是戰戰兢兢。要知道,皇上在行宮出事,我們這些宮人,不管是誰可都得陪葬。你們呀,救的可不止皇上一條命,也救了我們整個行宮所有的人,我這啊是代表所有人來表示感謝。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這一伸手,就上百條人命了,在太后面前你們也是立了大功。”
魏溪眨了眨眼:“大功有什么好處?能賞我們銀子,把爹爹的腿給醫好么?”
劉姑姑笑道:“傻丫頭,連你娘的病也能一并治好。到時候太后問你要什么賞賜,你照這話說就是了。”
魏溪半福了福身,笑道:“真那樣的話我們反而得謝謝姑姑了。救下皇上后我們心里還七上八下來著,不知道他怎么得突然出現在了山崖上,是風太大吹的嗎?”
劉姑姑還沒回答,屏風外一個人插話問道:“昨日風大嗎?”
“不大啊,風真的太大,我們三兄妹能夠爬下山崖去摘藥草嗎?我們還特意用樹藤吊著呢,風大,樹藤也會搖晃,還怎么摘藥草?啊,是趙嬤嬤,您來了!”魏溪假意才看清來人,急忙要起身。趙嬤嬤可不是劉姑姑這種在行宮里混日子的宮女,對方是太后最信任的嬤嬤,也是皇上身邊第一得用的人。對于魏溪的區別對待,劉姑姑也絲毫不在意。魏家眼看發達在即,劉姑姑根本不計較雞毛蒜皮的小事。在行宮里,所有人都對趙嬤嬤恭敬,連劉姑姑自己也不例外。她不忿不平什么呢!
趙嬤嬤身后跟著兩個小宮女,進來后就將手中的禮盒放在了一邊桌上。趙嬤嬤更是頂替了劉姑姑的位置,親密的摸了摸魏溪的額頭:“躺下吧,你們辛苦了。身子可好些了?”
“好疼呢?皇上當時直接砸在了我的腦袋上,差點把我給砸成了歪脖子,長大后就嫁不出去了。”
趙嬤嬤眼神疲憊,別有深意的問:“你們兄妹命好,你日后也有大造化,不用擔心。你們救了皇上后,可又看見其他人?或者,你們下山崖的時候,可有看見陌生人與皇上在一處,他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魏溪仔細想了想:“沒有啊,我們在山崖下埋頭賺銀子,沒空到處看呢。對啦,皇上怎么從那么高的地方掉下來,太危險了,是我的話,骨頭都碎了。”
趙嬤嬤眼神閃動:“賢王世子說皇上是被風吹走的。”
魏溪嘟起嘴,火冒三丈:“胡說八道,如果能夠被風吹下山崖,我們三兄妹肯定也在崖底做野鬼了。”說罷,又看了看窗外,“今日日頭好,風有多大,能否吹得動人,嬤嬤你自己去山崖處吹一吹就知曉了。啊,不過,昨夜是真的很冷,皇上都凍僵了,我們三個把衣衫都脫了給他蓋上都不夠,實在沒了法子,哥哥就把我們摘的藥草都給丟火堆里了。”
趙嬤嬤適時的表達善意:“好孩子,以后你們要什么藥草盡管跟我說。”
魏溪笑嘻嘻的在床上行了半禮:“那就謝謝嬤嬤了。嬤嬤,皇上還好么?他還說不說胡話?他叫了一夜的母后呢,還有……父皇?父皇是誰?是爹嗎?那母后就是娘了?好可憐,他掉下山崖這么久,全身的骨頭都碎得差不多了,他的父皇母后怎么還沒替他找到仇人?”
趙嬤嬤幾乎咬牙切齒:“找到了,早就找到了。”
魏溪仿佛沒有看到趙嬤嬤語氣中的憤怒,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副慶幸的表情:“那就好。我有一年被人欺負了,被野狗追了一路,鞋子都掉了。我娘親知道后,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東家的兒子,直接讓爹爹從山里抓了一頭狼,丟在東家兒子的房間里啦,哈哈,聽說他嚇得尿床了。”
眾人一驚,下意識的問:“……狼?”
魏溪眨眨眼,很是興奮的道:“對啊,我爹說了,誰敢欺負我魏家的孩子,我爹就要讓他血債血償。東家的兒子最開始還不承認是他放野狗咬我呢!娘說,不管是不是他放的,反正早一天就他與我吵架了,我被狗咬了,他心里肯定舒坦,只可惜狼沒咬死他。從那以后,東家兒子再也不敢欺負我啦!”
這下連齊太醫的徒弟都笑了起來,只有少數幾個人注意到趙嬤嬤陡然沉下去的臉色,隨意再稱贊了魏家三兄妹幾句,她就急急忙忙的帶著人走了。
騰龍殿內,穆太后正與今早才到的賢王對持。穆大人認為這是抓住賢王把柄的好時機,穆太后哪怕心里再記掛秦衍之的傷情,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昏迷中的兒子,等到齊太醫寫了藥房,準備換藥的時機才來見賢王。
穆太后兩天一夜不眠不休心力交瘁,頭腦昏沉的將事情始末告訴賢王后,怎么也沒有想到對方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
“皇上如今丟了大半條命,賢王你居然認定是皇上自己玩鬧的結果?”
賢王正是春秋鼎盛之時,只是隨意的坐在雕龍靠椅子就有一股子閑適儒雅的氣質,仿佛天大的事也無法讓他慌亂變色。他是賢王,先皇的嫡親弟弟。只是,人再裝得通達,說出來的話卻直接讓穆太后嘔血三升。
他說:“皇嫂,本王尊稱你一聲皇嫂,那是因為看在了我王兄的面子上。你不要以為你是嫂子,就可以隨意污蔑我兒。誰不知道我兒最懂禮數,言行舉止最符合皇家典范。相反,皇上年紀雖小,在外的名聲可大大不如我兒。為人頑劣不堪,性子喜怒不定,皇城里哪個宮人沒被他欺負過,哪個皇族子弟不是談皇上就色變,就連世家子中,也沒見過比皇上更為桀驁不馴的孩子了。從他會爬會走路起,上房揭瓦,下湖抓魚,什么事情沒干過?偏生你還寵著他,把他寵得無法無天,話都說不通順開口閉口就要誅人九族。”
賢王早就從跟著世子出門的屬下的飛鴿傳書中知道了兒子的應對,故而他坦然得很,認定了穆太后在無理取鬧,看他家秦凌不順眼,就跟太皇太后看秦衍之不順眼一樣。皇兄死了,整個皇城里掌握實權第一人就是賢王,故而,他也沒有先帝在時的小心謹慎,說話做事句句咄咄逼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