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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暗花將他的手指襯得更加瑩透修長,能讓人聯(lián)想到各種優(yōu)雅高貴的字眼。抽出來后,也不把牌轉(zhuǎn)過來看看正面是什么就直接遞向服務生,“給,你要找的那張。”
服務生忙恭恭敬敬地接了,心里其實還有點不明所以,直到把牌面翻過來,發(fā)現(xiàn)果然是最后那副牌里缺的那張,才登時驚到愣住,并忍不住低呼出聲。從美色中回過神來的馮銘也再次愣了愣,連同他一起來的人都瞪大了眼。
因為橋牌打得好是靠腦子算得快,但若想憑借牌背觀察出牌的不同,就完全是從細微差別中練就的真功夫。只有佐藤隆川沒覺得意外,只將眉皺得更緊,——能有空閑去看人理牌,夏熙顯然已無聊到了極點,佐藤隆川有些懊惱地想著要不要換一個更好玩的會所,甚至特地建一個賭馬場給夏熙解悶。
不僅是夏熙覺得無聊,027也無聊地拍著翅膀在屋里飛了兩圈,還邊飛邊提醒夏熙尚有隨機任務等待完成,“關于‘家長的期望’這個任務,需要宿主大人在三個月內(nèi)成功訂婚,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一個月,宿主大人要抓緊時間了!”
夏熙沒有搭理027,只在服務生對他連聲道謝時隨口問:“你今年多大了?”
美人連聲音都那么好聽,這讓馮銘越發(fā)覺得驚艷。而服務生想看夏熙,卻不敢多看,只瞧了兩眼便迅速低下頭,囁囁喏喏地回答:“快十九了。”
“還很小嘛。”明明比他大不了兩歲的夏熙感嘆了一句,見他低著頭紅著耳朵,還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那姿態(tài)就像是一只成了精的貓妖蹲路邊逗弄躲在墻角里的小流浪,又慢謔又有分寸,讓人只覺得理所當然,“那你談過戀愛了嗎?有女朋友或男朋友沒?”
服務生頓時被弄得有些無措,臉頰都微微發(fā)紅了,搖著頭說:“沒,沒有。”
夏熙在佐藤隆川醋意大發(fā)之前撤了手,優(yōu)雅又閑適地將身體重新倚回沙發(fā)里,“年輕人要多談幾次戀愛,多試幾個人,不要執(zhí)著在一個人身上,”他這話顯然是說給佐藤隆川的,“兩個人在一起除了喜不喜歡,還要看般不般配,你說對不對?”
服務生哪里會說不對,——就算夏熙把黑說成了白,恐怕他都會說對。卻在點頭應聲的時候聽佐藤隆川突然面色不悅地開了口,“般配?”然后指了指夏熙:“那你看我們兩人般不般配?”
服務生其實并不會講話,又被佐藤隆川的威勢震住,一時間更不會講話了,只能憑直覺磕磕巴巴的實話實說:“我,我感覺兩位大人的氣質(zhì)很像,就,就如同世界上的另一個對方……”
世界上的另一個對方,這簡直是般配這兩字的最好形容,極難取悅的會長大人竟被這句話取悅到了,二話不說就讓手下給了賞。于是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服務生就這么得了一筆比半年的薪水還多的巨款,還糊里糊涂的搞不清楚原因。
心情大好的佐藤隆川這才轉(zhuǎn)向馮銘,并主動跟他打了聲招呼,馮銘也很快做出回應,兩人堪稱平和的會面讓一直等在門口的主管暗暗松了一大口氣。
馮銘隨即指向他旁邊的人:“這是我朋友丁遂,曾在格蘭帝國拿過橋牌大賽的金牌。”說完又跟丁遂道:“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佐藤少將。”
佐藤隆川樂意裝孫子是他的自由,但他是包場子的正主,肯定要先介紹他。接下來便轉(zhuǎn)向夏美人,“不知這位是?”
很顯然馮銘幫丁遂介紹是假,想要夏熙自我介紹才是真,于是夏熙開了口:“我姓夏,馮少叫我夏熙就行。”
馮銘頓時面露驚喜,“夏公子認識我?”
“佐藤少將方才不稱呼你為少帥?”夏熙挑起眉淡淡笑了笑,“在興東聯(lián)邦州,能被稱呼為少帥的,就只有馮大少一人了。”
如此近距離地看夏熙笑,馮銘竟第三次愣了愣,心臟都漏了半拍。他之前對美的認知已經(jīng)有個定型,連帶著對美這個詞都有一定的偏頗,認為美的東西必定會怎樣怎樣,必定要如何如何,夏熙卻把他的這些全打翻了。他之前也以為自己很懂什么叫驚艷,如今見到夏熙,卻知道艷不是那艷法,驚也不是那個驚法。想到蔣戰(zhàn)威上午打來的電話內(nèi)容,也總算明白了蔣戰(zhàn)威如此心急的原因。
丁遂是貨真價實的橋牌高手,夏熙這回總算過了牌癮,痛痛快快地打了兩輪。但他癮不大,也并不是多執(zhí)著于橋牌,只是其他玩的更無趣,兩輪后便道:“玩得蠻久了,今天就到這吧。”
真正的牌癡丁遂難得棋逢對手,還想玩下去,可夏熙都發(fā)話了,自然沒人會違抗他。馮銘放下牌,卻沒有立即走,而是坐在那里努力找了個話題和佐藤隆川閑聊起來,夏熙則懶洋洋地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佐藤隆川還真像那些人傳的那樣,立刻中斷了話頭,像個仆人似的隨著夏熙起身,小聲問他要去哪。夏熙沖佐藤隆川搖搖頭,“你們聊你們的,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佐藤隆川聞言,無法強行陪著,便看了眼渡邊大介。洗手間就在走廊邊不遠,渡邊大介立即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但他不好跟進洗手間里頭,只能守在外面。而夏熙才邁進洗手間沒多久,右手邊第三個隔間突然悄無聲息地打開,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夏熙并沒有露出一般人會有的驚慌或驚呼,只非常淡定地抬頭看向拽他的男人,卻在看到之后露出了驚訝,用極低的氣音道:“君翔?你怎么來了?”
段君翔看著夏熙,就像是以前,他如小狗般端坐在屋里他曾讓他坐著吃飯的地方等他一樣,那雙野獸般的眸子亮得像星星,在昏暗的光線中非常明顯,然后一字一句道:“……我想你了。”
他如今已經(jīng)能像正常人那般和人溝通與交流,說話的語速也和正常人無異,但在面對夏熙時,眼里的執(zhí)著始終如一。因為在他心里,他還是很難擺脫那頭一無所有的野獸,只有夏熙讓他感覺到自己并非野獸,也只有在夏熙身邊,他才會真正意識到,他是一個人。
所以他可以為了他丟下所有的東西。
段君翔拽夏熙的同時因為怕壓到他而條件反射地用另一手撐在他身邊,加上比夏熙高半頭的個子,姿勢看起來就像是用懷抱將他囚禁。
第75章 三合一
在夏熙心里, 段君翔和蔣戰(zhàn)威及佐藤隆川是不一樣的。因為段君翔的年紀比他小, 于是在他和段君翔之間, 他會下意識把自己放在照顧和保護者的位置上,而蔣戰(zhàn)威及佐藤隆川的年紀均比他大了七八歲之多,——大概是夏琛把他寵得太厲害了, 無形中給他言傳身教出了一種‘大的就該寵護著小的’的觀念,于是在蔣戰(zhàn)威或者佐藤隆川面前,他可以偶爾放下骨子里的好強, 接受被照顧和被保護。
尤其在面對蔣戰(zhàn)威的時候, 夏熙心里會更加坦然,甚至覺得蔣戰(zhàn)威年齡比他老體格比他壯, 合該事事都讓著他, 就算在蔣戰(zhàn)威面前示弱,他也不覺得丟臉。
所以此刻這個近似于被壓制的姿勢若輪到蔣戰(zhàn)威做, 夏熙還能勉強接受, 輪到段君翔, 就會覺得不太自在。夏熙下意識抬手去推段君翔, 試圖將身體脫離對方的臂彎,段君翔倒是順著夏熙的動作放下了手臂, 卻緊緊攥住了夏熙的衣擺,緊到骨節(jié)泛白, 沉聲道:“我?guī)汶x開這里。”
夏熙隨即按下沖水鍵,以利用沖水聲來掩蓋說話聲,然后才飛快地開口:“君翔, 你聽我說,這件事很危險,需要計劃好才行,不能亂來。而且我哥哥還在佐藤隆川手里,我不能丟下他不管,所以……”
“那就帶著你哥哥一起走,”段君翔想也不想便立刻說:“我不怕危險。”
夏熙搖搖頭,“可我不想讓你陷入危險。”
他知道一旦失敗,佐藤隆川不會對他怎樣,頂多把他關起來,但對段君翔一定是殺無赦,以后想再見到夏琛也更難了,因此相比于自己,他更關心的還是段君翔。許久沒見到段君翔,夏熙想問的話有很多,可惜時間太緊,只能長話短說:“我聽說段家把你認回去了,他們對你好嗎?你在段家適應嗎?你是怎么來這里的?住在哪,安全嗎?你跑出來的事段州長知道嗎?”
其實夏熙也知道段家不可能對段君翔這個唯一的‘太子爺’不好,卻還是要不放心的問一句,而段君翔雖然不擅于表達,卻擁有著獸類般敏銳的直覺,能清楚地認知到好壞。比如段瑞德和段繪靈對他的愧疚與關心,幾個姨太太對他的虛情假意與巴結(jié)討好,下人對他的同情和敬畏。段家還專程為了段君翔的回歸而舉辦了一場宴會,段君翔穿著剪裁合體的軍服亮相,配上年輕英俊的臉龐和凌厲高挑的眼尾,不僅收到了一干官僚和世家們的贊許和奉承,還有姑娘大膽地向他當場示愛,就算遭到拒絕也毫不氣餒,甚至在臨別時主動湊上來親他的臉。
可段君翔知道沒有人會喜歡那個像野狗般隱匿于暗處的無名氏,她們只喜歡如今站在萬眾矚目下光鮮亮麗的段少帥。但夏熙不一樣,他是第一個朝他伸出手的人,是無論何時都會毫不嫌棄地摟著他說‘好了,沒事了’的人,是把他從黑暗中拉出來的人。
也是他唯一愛慕的人。
被那個姑娘親吻的時候,段君翔還不太明白什么是男歡女愛,可對方湊上來的那一刻,他腦中浮現(xiàn)的只有夏熙的臉。而待他真正明白男歡女愛為何物,夏熙的臉便開始無處不在,甚至在他的夢里徘徊。
“很好、適應、安全、知道。”
段君翔還是像以前那樣,答話非常簡短,能少說一個字就少說一個字,并在說的同時定定地看著夏熙,一眼不眨。這讓夏熙也忍不住像以前那樣,伸出手去摸他的頭,淺笑著道:“那就好,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叮——,目標d段君翔的好感度增加4點,總好感度為87。”
“叮——,目標d段君翔的忠犬值增加3點,總忠犬值為45。”
聽到系統(tǒng)的提示音,夏熙不由暗嘆果然還是段君翔最乖,摸摸頭就能漲忠犬值,不像佐藤隆川那個老變態(tài),好感度都快滿百了,忠犬值許久才動那么一丁點。想到這里,夏熙又摸了摸段君翔那頭手感良好的板寸,“好了,我在這里沒事,而且自有辦法離開,你如今也看過我了,今晚就乖乖地回南江聯(lián)邦州去,不要讓我擔心,嗯?”
段君翔這會子卻又不乖了,抿著唇半天都不回話,隔了片刻才在夏熙的催問下答:“我不走,要走和你一起走。”
夏熙皺起眉想要開口,卻在時候聽到了027的提醒:“宿主大人,那個守在門口的親衛(wèi)突然進來了!”
畢竟是佐藤隆川一手培養(yǎng)出的親衛(wèi),渡邊大介大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到不對,眼里露出了警惕之色,并抬腳踏入洗手間的大門。段君翔也憑借敏銳的聽力察覺到渡邊大介的腳步聲,下意識擺出了攻擊的姿態(tài)。
夏熙按了按段君翔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然后果斷地趁著渡邊大介還沒踏近之前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