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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成婚沒多久,花大義便帶著她來到了幺姑郡。雖然丈夫粗俗了點,但對她倒是打心眼里疼惜,即使同僚們都妻妾成群,他也決口不提納妾的事。倒是她自己因著懷孕身子不方便,提過幾次,都被丈夫給嚴詞回絕了。
有這樣疼愛自己的丈夫,還有這么多可愛孝順的兒女,她又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只道是一切自有天注定,而侯府的那些明面上嫁的光鮮的姐妹們過的日子還不一定如自己呢。
花容氏這么思來想去,反而將自己給繞進去,自相矛盾上了。
也罷,也罷,這世上的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兒女自有兒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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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將翠綠拉進屋子后,便翻箱倒柜的開始找藥膏,翠綠整個人愣愣的,縮著腦袋不吭聲。
“手給我。”花吟說。
翠綠就老實的伸出手。
花吟細細的給她抹上了藥膏,嘴上叮囑著,“這倆天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好好休息幾天,等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跟在我身后,繼續伺候我。”
“是,小姐,”翠綠極小聲的應了句,或許是受的苦難太多,主子怎么說,她就怎么做,半點情緒反應都沒有。
花吟給她的手上了藥膏后,看了眼她巴掌大的臉,心道這孩子也就比自己小半歲,可因為營養不良,骨瘦如柴,個頭也只到自己眉間,一雙眼睛茫然無神,一副隨時都會死去的樣子。
就這樣的女孩,如果她今日不將她領回來,最多再過半年,便會像阿貓阿狗一般悄無聲息的死掉。
花吟想到這兒,又是一嘆,探手摸到她脖頸的傷口,這傷口一直延伸到后背的衣服里。
翠綠嚇的不輕,猛的哆嗦了下。
“你別怕,”花吟握住她的手,“以前是我不對,是我不懂事,可既然我將你換回來了,我就會好好待你,不會再欺負你,請你相信我。”花吟真摯的看著她,后者卻仍舊是一臉的恐懼和茫然。
花吟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輕聲道:“你將衣服脫了。”
聞言翠綠猛的抬起頭,一雙眼睛因為恐懼而不斷睜大,消瘦的臉龐,因為眼睛的外凸,而顯得有些恐怖。
“我只是想看看你后背的傷口,你不要怕。”花吟盡量放柔聲音,輕聲安撫著她。
翠綠低了頭,也不知是真的聽懂了,還是認命般的脫了身上僅有的一件單薄衣裳。
花吟料想到她后背上定然有多處傷口,可待那件單薄的臟衣裳脫下后,她還是情不自禁熱了眼眶。
見到小姐哭,翠綠有些慌,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似乎是不明白小姐這是怎么了,而后竟反應慢了半拍,猛的撲倒在地上磕頭,念念有詞,“都是翠綠的錯,小姐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花吟再也忍不住,淚水連連,“對不起,翠綠,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發誓,從今后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似乎自從重生后,她就多了顆多愁善感的心,遙想上輩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鐵石心腸!居然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垂死掙扎,即使被那些人惡毒的詛咒甚至破口大罵,她還能淡定的獰笑。
花吟抹了抹眼淚,細細的為翠綠上藥,可當她轉到翠綠的身后不由的愣住了。
翠綠的后背有個奇怪的花紋,一看就知道是烙鐵烙上去的。
像是牲畜的形狀,又是像牛又是像馬。
花吟腦子騰的金光一閃,她突然想起她在哪里見過了——耶律瑾!
她做鬼的時候曾偷偷去過十八層地獄,那時牛頭馬面正不分晝夜的給耶律瑾施以酷刑,她曾遠遠的見過他后背上的那道印記。她本以為下了十八層地獄的鬼魂都會被打上那樣的印記。
因為受不了耶律瑾凄慘的痛呼,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沒注意其他同樣下了十八層地獄的鬼魂。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花吟隨即想到另一層,旋即說道:“翠綠,你是金國人?”
翠綠茫然的看著她,想來是對自己身世并不清楚。
倆人正說著話,花三郎突然走了進來,花吟被嚇了一跳,翠綠縮成一團,動也不動。花三郎只是稍微停頓了下,而后看也不看她們,徑自走向花吟平時練字的書桌,抱了她桌上的宣紙,拿了就走。
花吟無語,她這個弟弟自生下來就和旁人不一樣,長大后,也沒多少改變,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別人想接觸都難。
她上輩子也恨死了弟弟這種性子,旁人家的兄弟都是姊妹們的依仗,就她家的,雖然四個男丁,可沒一個派的上用場,全都中看不中用。
倒是后來三弟替她頂罪,被判了斬立決后,她終是落下了幾滴感動的淚水,可那會兒她早就為了自身前程,和花家斷絕了關系。
三弟死后沒多久,她便風光大嫁,以丞相義妹的身份,嫁入烈親王府,成了晉安王的側室。
☆、第4章 金國奴隸
傍晚的時候,鄭婉兒過來了,她手中拿著一張深黃色的滿是字跡的破紙,花吟一瞧便猜出那是翠綠的賣身契。
鄭婉兒也是一身的輕松簡單打扮,神氣活現的在花吟跟前轉了好幾圈,就跟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模仿了花吟一般。
可鄭婉兒不覺得有何不妥,她就是覺得同樣的打扮,她怎么著都比花吟好看。
不過讓鄭婉兒驚奇的是,之前還在自己家里灰頭土臉的小丫頭,這會兒居然穿上了花吟穿小的舊衣裳,打扮一新,還有幾分可愛。
鄭婉兒繞著翠綠轉了幾圈,嚇的翠綠都抖了起來,就差鉆老鼠洞了。
“行了,”花吟拉了鄭婉兒一把,將手中的翡翠耳環往她手里一塞,“這個給你,賣身契給我。”
鄭婉兒卻突然揚高了手,“可不能這么容易給你,”退開好幾步后,她又狐疑的看了翠綠一眼,突然福至心靈般,大喊道:“花滿滿,你給我說句實話,你將這小丫頭打扮這么好看,是不是打算賣窯子里去啊!”
翠綠雖然年紀小,可窯子這種地方,她多少還是明白的,瞬間一張臉嚇的慘綠。
“胡說八道什么呢你!”花吟看了翠綠一眼,沒好氣的呵斥了回去,劈手就來奪賣身契。
可鄭婉兒老毛病又犯了,“不行,不行,我反悔了,我還要這小丫頭,翡翠鐲子我不要了,你這耳環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