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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姑娘這是怎么了?”奶媽張嬤嬤最先跑到花吟跟前,蹲在她身前,又是揮手又是摸摸捏捏。平日里花吟金貴的不得了,最恨人碰她。這會兒,張嬤嬤也是著急了,忘記了小姐的規矩。
“你別裝啊!我挨揍你有什么好處!”花二郎朝著她的腦門又輕戳了下。
“二郎!”花容氏厲呵一聲。
院外,花大義正和大子花勇打外邊回來,還未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哭喊聲,心頭一緊,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進來。
花二郎一見到爹爹,嚇的趕緊撇清干系,“不干我的事!不干我的事!妹妹肯定是撞邪了!”
“混賬!”花大義怒喝一聲,嚇的花二郎打了個激靈,嗖一聲,就手腳并用的爬樹上去了。
花大義沒功夫管他,一把將閨女抱起,心疼的聲音都顫了,“滿滿,爹的好閨女,你這到底是怎么啦?”
“不會是中暑了吧?”花二郎坐在樹杈上不知死活的喊,他可不比爹娘少疼滿滿,但此時他更怕爹爹揍他。
“對!對!對!趕緊請郎中!”
花大義剛一吩咐完,不等小廝領命出去,花勇已先一步奪門而出,轉眼就沒影了。
“爹?”花吟眼珠子動了動,終于出了聲。
“爹在這!”花大義激動的應道。
“娘?”
“娘在,”花容氏不顧碩大的肚子,彎腰蹲在閨女面前。
活生生的爹,活生生的娘,她的兄弟們都在,花吟眼睛一酸,“哇”一聲大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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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過了半個月,花吟總算是緩過了勁。
現在是大周貞和十五年,她才八歲,她們一家仍在大周和大金的邊界幺姑郡,她爹已經是正六品的門千總,兢兢業業。小弟尚未出世,她上頭有兩個哥哥,下頭有個與她是雙胞胎的弟弟。
那一日她是看到一個熟人就抱著哭一會,以至于花二郎被他爹揪下來狠揍一頓的時候,哼都沒哼一聲。
與挨頓揍相比,花二郎可是更怕妹妹真被自己嚇出個好歹。
全家人也因為花吟的不正常緊張兮兮了好幾天,就連平日里一根悶棍都打不出一個響屁的花家三郎也趁大家都睡著的時候偷偷摸到花吟的閨房,細聲細氣的好生安慰了她一番。
花吟看到這個平日里除了擺弄樂器就根本不愿與人交流的三弟,想起前世他竟然有勇氣站出來,替她頂了殺人的大罪,最終被判了斬立決。一時間感慨傷懷,又是大哭特哭了一回。
后來花家父母當真是被閨女給嚇到了,請了水月庵的尼姑做了好幾天的法事。
也不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還是機緣巧合,這些尼姑當中竟有花吟做了鬼后與她結下不解之緣的了緣師太。
了緣師太這時候看上去只有五十出頭,但花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連滾帶爬的跪倒在她身前喊了聲,“師傅。”
了緣被嚇的不輕,連忙扶起花吟。可花吟就是不起身,哭著喊著非要師太收她做弟子。
這下不僅了緣傻了,就連花家老小都傻了眼。
了緣出家的廟宇本是大周都城外二十里外紫霞山的月華庵,因著一些禪理悟不透,便將廟中事宜交由師姐妹處理,自己則云游四海,廣結善緣去了。
此番來花家作法,也是因掛單在水月庵,閑來無事便一同過來出一份力。
花吟抱著了緣的大腿不松手,花家老少無奈,只得請了了緣到堂屋里稍事休息。
花吟說:“我與師傅有過約定,今生若是遇到,定要結一番師徒情的,師傅若是不收我,我便長跪師傅跟前,直到師傅答應為止。”
了緣看向事主一家面容尷尬,聞言趕緊說道:“小菩薩快別這么說,老尼何德何能啊?”
“因著師傅才有了今日的花吟,花吟此生愿常伴師傅身側,為師傅當牛做馬,報答師傅的恩情。”
瘋了,瘋了,花大義兩只手掌同時捧住老臉,姑娘這哪是撞上了邪物啊,分明就是被菩薩跟前的童子給附了身。
這爹娘的養育之恩都還沒報答呢,就要去侍奉菩薩去了。
“善哉!善哉!”了緣看眼前這小姑娘聰慧剔透,心中也有萬分的喜愛,可就算她再喜歡也不會將人家的寶貝女兒收了來當徒弟。
于是她捻了幾顆佛珠說道:“今日老尼與小菩薩能相會與次也算有緣。不過小菩薩塵緣未了,此番若是入了空門恐怕不妥,這樣吧,我收下你做月華庵的俗家弟子,二十年后,若是小菩薩仍是執意出家,便可來紫霞山的月華庵找我,如何?”
了緣的話正合花家父母心意,他們也怕啊,怕姑娘想不通出家了,那他們倆口子可怎么辦啊。
花大義趕緊說道:“滿滿啦,你就聽了緣師太的,我看就做個俗家弟子不錯,若是真當了尼姑剃光了頭,等你后悔了,再蓄頭發可就麻煩了。”
花容氏用胳膊撞了丈夫一把,白了他一眼,賠笑著說道:“了緣大師請不要見怪,我家老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
“夫人言重了,”了緣淡淡一笑,看向淚水盈盈跪在她身前的花吟,說道:“你既是我親收的弟子,你們這輩兒是引字輩,既然小施主一心向善禮佛。我賜你法號引善。望你不忘自己向善,且要幫著那些陷入迷途之人也要棄惡從善,步入正途……”
花吟眼眶一熱,期期艾艾的喊了聲,“師傅,”當即又大哭出聲。
花家留了了緣師太在家里住了小半個月,花吟也跟著她打坐念經了半個月。
花氏夫婦卻半個月沒睡好覺,生怕閨女還叫這老尼子給拐了去。
好在了緣師太本就志在云游四海,小半個月后,任花吟好說歹說還是走了。
她這一走,花家上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要姑娘不出家當尼姑,這轉了性子,不戴首飾,不穿花衣裳,每日粗茶淡飯,不吃葷腥,在花家老小眼里也都是小事一樁了。
畢竟也就八歲的孩子,還沒定性,雖然僅此變故,和之前的性子相去甚多,但在花家父母眼里,除了要鬧著出家當尼姑這一條,這樣穩重的性子,反而比之前要好太多。
姑娘生的美,又聰明,本是做父母值得驕傲的事,可是美艷過頭,又心眼比旁人多繞幾個彎兒,恐怕就不知是喜是憂了。
這樣看來,現在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