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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決定拾回所有缺失的拼圖。
想法誕生后,他先求助于父母。一直以來,莫嵐、林旭是他和弟弟最強大的后盾。
可母親的態度不是支持而是……慌張。視頻通話立刻撥來,莫嵐確認他在峽灣,緊接著問發生什么事了。
“我很好。”他才不會把哭鼻子的事說出去,喉結上下滾動,組織了新的措辭。
“只是發現以前來過這里,想起一些事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莫嵐要求他立刻退出當下的行動。
一直以來爸媽對自己和阿羽都是放養的態度——一切日程都規劃好了,他們只要達成目標,父母不會干涉過程。
莫嵐懷疑林時的義體中樞出毛病了,需要回家休養,立刻,現在。
“媽,我才剛修復完。醫生說我恢復得很棒,沒有任何問題。”
林旭工作再忙也會看一遍雙胞胎醫療團隊發來的文件。歲歲在亞特蘭大看到醫護人員手中厚厚的一迭,林旭和莫嵐全都看過,了如指掌。
“可是我丟了一部分記憶,”林時脾氣一上來,鼻子又酸了,他字字錚錚地問:“報告上為什么沒有寫?還是,檢測不出來?”
“你遇到什么事了?下周末我派人來峽灣接你……”
“媽,我有獨立行動的能力。”無效對話讓林時窒息,他再次把話題拉回正軌:“為什么我不記得歲歲了?你認識歲歲嗎?”
回答他的,是莫嵐長久的沉默。
林時察覺到母親的沉默即是轉機。
“媽,你不可以對我說謊。”
莫嵐堅定著急的語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澆滅,通話那頭傳來輕之又輕的一聲嘆息。
“是嗎?……那我沒什么可說了。”
林時看著母親退出通話。
他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站在自己這邊。有難兄必有難弟,同時被歲歲甩了的林羽自離開亞特蘭大后,與他鮮有聯絡。
分別后林羽回到自己的社交生活中,用龍譜·朱利安曾經的話說,像條魚回到自己的水里。
如果他的生活分成三份,訓練,執行任務,私人時間。訓練必定和林時在一起,現在也習慣于一個人執行任務,林羽把獨自執行任務當作與自己相處的心流時間;私人時間留給各路朋友。
林羽是最不辜負莫嵐與林旭期望的那個。除卻奧斯卡·安德魯斯對他們的忌憚,有的是兄弟會、俱樂部供他施展八面玲瓏的本事。
歲歲發消息那天,他正和一群哥們嘗試畢業舞會能用到的各種行頭。
雪茄和氣泡破裂升起光子的香檳擺了一桌,他們聊林羽即將到來的生日,聊彼此未來的計劃和前線最無趣的新戰術。
他笑著側身過去擋住所有視線,啵露里歲歲為積分的事著急。
他正在興頭上,反問:你不敢讓風田熏知道,卻來問我?
歲歲那頭沒有回復。他想起歲歲要他戒煙來著,自己也答應了。
再想,就是那天被歲歲從床上趕下來。如果說出來,他可能會被狐朋狗友笑話到臨終前。
林羽悻悻地靠在沙發上,手里燃著的煙草持了半天,終于還是沒了興致,隨手丟進金屬盤里。
和朋友鬼混了一陣子,感覺有幾十天那么長,長到林羽想起哥哥和歲歲都會覺得恍惚。
直到林時丟來一份有他們三人同時出現的歸檔文科。
“這款領結更合適,您覺得?”試衣師比劃著領結長度,一旁伸來女人古銅色的手奪了去,吊在林羽眼前晃了晃。
“今晚我是你的貼身裁縫,林羽中尉。幫你試試?”她用兩根小指擺了擺,笑吟吟地往林羽身上湊。
試衣師退到一旁。
林羽做出被酒嗆了兩口的樣子,身子別得老遠,幾乎靠到另個朋友身上。
“你喝醉了吧,羅麗莎?”
“我醉了,要你邀請我做舞伴才能醒過來。”羅麗莎抱起胳膊,她和林羽同年,在長江一區圣迪安女子中學就讀,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玩。林川集團的二公子尤其合她胃口。
“為什么是我?”林羽鬼叫起來,“我臉上寫著‘禁酒令’嗎?”
眾人哄堂大笑。
“我想當你舞伴!”
“黑色領結適合我哥。”林羽還算記起自己有個哥,順便跳過羅麗莎的訴求,“給他留著。”
此時,遠在阿拉斯加南部的林時提前離開峽灣任務小隊。
林時沒有回到家人身邊。
他去找在亞特蘭大雪夜里替他檢查的青年醫生,最早說出林時重傷地點的人。
林羽無暇回復演變成了林時連珠炮似的消息攻擊。
Kai:看了沒。
Kai:二十分鐘不夠你看一份文件?
Kai:休息太久不認識中文了?
Kai:需要我替你翻譯成英語?
林羽嘴上不服,回撥得十分殷切:“你不允許我有一點自己的休憩時間?”
他從沙發上站起,去窗邊躲個清凈。羅麗莎好奇地跟過去,林羽周身籠罩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沉默。
他打開啵露拓展界面,一張白板,把一切有關聯的時間、地點寫上。
這份文件能證明他們和歲歲一定有過交集,可記憶對不上。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騙不了人,線索織成一張網將他們圍在其中。很多關鍵點還是問號。
林羽:“狩和義體醫生說出了相同信息,可以大致把重傷地點定在長江二區。記得我們小時候給老羅跑腿找裝備的經歷嗎?只要把關鍵信息梳理完整,填補空白,自然會得到想要的答案。”
“Evan你在做什么?”羅麗莎踮著腳看到只字片語,“什么網絡?”
“看不懂恰恰說明……不是寫給你的。”林羽眨一下左眼,這是他慣常糊弄人的手段。
屋子里安靜下來,林羽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是被門口來客叫了聲“林羽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