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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狼狽，在呼嘯的風雪里紅著鼻頭和眼眶，涕泗橫流。

他痛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哪怕自己已經恢復了大半，能夠正常行走，工作和生活，有一部分的他永遠是死掉的，任憑外部如何呼喚都無濟于事。

他就是記不得。

難怪歲歲不要他，畢竟他什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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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看著眼前這位金發藍眼的導購女孩，她的名牌上寫著“安吉莉卡”。

“試睡床品要戴這么多儀器嗎？”歲歲小心翼翼地提問。

美惠帶她來這個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雖然裝潢很氣派，可總覺得透不過氣，屋子中央有一張床，床邊擺滿了儀器。

那些儀器像方醫生給自己做檢查用的！

莉卡往別處瞟一眼，口吻十分熱情：“沒錯，需要全方位監測用戶的身體數據，以便開發最貼合人體數值的治療方案……哦不，開發產品！”

歲歲沒那么老實，她站在床邊扭扭捏捏，不愿意讓設備連自己的身體。

“我朋友呢？我要和她一起睡。”

“她在隔壁哦。”

趁莉卡離開，歲歲馬上打開方杰明的啵露對話框。

Susu：方醫生，我和朋友在一間很奇怪的屋子里！居然有大腦理療儀！

可她沒有能拍照的設備，只能連比帶劃地用文字轉述。她嘟嘟嘟嘟打了一大堆內容還沒發出去，美惠戴著測試睡帽小跑進來了。

美惠局促不安地喘著氣，她盯著歲歲的眼睛，仿佛要安定朋友的心神。

“我和你一起。”

有美惠在她就不怕了。

于是，歲歲編輯的那些話都沒有發出去。

兩個女孩戴好檢測設備并排躺在雙人床上，美惠盯著天花板發呆。

少頃，歲歲涼涼的手掌搭住她的。

美惠側頭看著她的朋友，歲歲閉上眼入睡得很快。

其實，所謂高檔的床品并不會讓人一秒入睡，只有連接歲歲的測試設備在釋放致眠信號。

門外。安吉莉卡抱著自己的記錄板，露出滿意的神色。

她向組織匯報：正在采集實驗樣本01各項身體數據，三小時后采集完畢。

莉卡所在的研究室隸屬于通用醫療集團。

數月來，星云芯片的研究進展一度停滯。

起初星云芯片連夜安裝在歌妮·安德魯斯小姐的義體中樞內，幾十名技術專家組成的編碼破譯團隊連續工作幾十小時，提出數種方案使她的中樞能兼容這塊芯片，都以失敗告終。

歌妮去世后，是奧斯卡在使用芯片。

他們發現集團繼承人奧斯卡·安德魯斯少爺植入該芯片后并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星云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塊加快運算速度的義體驅動。

有林川集團攔著，艾茵背后的聯合政府保護著，通用醫療表面安分了一陣子。

科學家們指出，星云母體身上那種意識游走現象一定和她本身體質有關。尤其在卡拉庫姆行動失敗后，他們迫切想要充分開發星云芯片全部性能，因此必須重啟對母體的研究。

方杰明仔細詢問了歲歲的地理坐標、歲歲進入這間屋子的原由。歲歲一張圖都沒有的描述讓他在出差的路摸不著頭腦。

他只希望是自己多想，歲歲卻一直不回復。

直到三小時后歲歲才撥通話過來。

“別擔心我。”歲歲剛睡醒，按著耳機，帶點鼻音，“店員說這些儀器是測試睡眠質量用的，或許……我想多了。”

“……好吧！如果再有不認識的人叫你去陌生地方，一定要把信息同步給我。”

“不是陌生人，是好朋友。”歲歲和方醫生聊著聊著，朝美惠揚起臉笑了笑。

美惠回以如釋重負的微笑。

這樣算是達到奧斯卡少爺的要求了吧。

安吉莉卡扭動著腰肢走到歲歲面前，似乎看到什么天大的驚喜。

“歲歲小姐！我不得不說，你的身體各項數據近乎完美。”

歲歲被夸得猝不及防。

“我嗎？”她指指自己，“我也只是加強鍛煉、還吃了很多讓自己心情好的食物……”

“我猜就是這樣！”莉卡一攤手露出一個夸張的笑臉，“你的數據太完美了，我們想邀請你成為特約試睡員，報酬非常豐厚，試睡地點也不在這普通的屋子里，我們可以在長江二區最高的建筑內開辟一所專屬于你的實驗室，以便和你發展進一步合作！”

美惠在一旁，悄悄捏緊手指。

雖然被夸很驚喜，可歲歲沒有被這些吸引。

“謝謝。可我學業很忙，沒有時……”

“這是我們的名片！”莉卡往歲歲接口上發送一條信息，“如果你愿意來，時間甚至可以調到晚上，這樣你既能得到很好的休息，也不影響白天的行程。我們的報酬真的很豐厚——”

歲歲歪頭打量著安吉莉卡，臉上隱隱寫著“不信任”。

雖然穿著店員制服，可安吉莉卡的制服很新，事先壓好的衣褶都在。莉卡舉手投足不像一個服務他人的店員，店員怎么會抱著記錄板？歲歲倒是在Andy見習工作時見過，護士才用記錄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