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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宗還待再問,因此抬手擺了擺,“回了吧,明早你還得去拜訪季老先生。”
李言宗見自家師父當真無事 ,放下了懸著的心道:“是,徒兒知曉。”
胭脂回到房中,拿出李言宗的命薄,這幾日她一直憂心重重,明日便是李言宗命中大劫的開始,以往的那些不過是小磕小絆。
他這命中大劫的牽動人是個孤女,而且是位美艷動人的江湖女子名喚沈綰。
他們相逢是因這女子其皮相貌美而遭人惦記,又因獨身一人被人暗算成重傷,正巧被李言宗遇上救了放在身邊悉心照料,日久便生了情。
可惜李言宗族中對他期望極高,他的妻子一定要在仕途上對他有極大的助力,她一個孤女孤苦無依,李言宗便想要娶之為妻也是不行,那孤女亦不愿意為妾,二人幾多糾葛,終于分道揚鑣而終。
但若真是就這樣結束了,胭脂也不至于如此苦惱。
此處只是埋下了一個伏筆,待李言宗仕途大順平步青云之時,他二人又驟然相遇,只是當年江湖飄蕩的俠女早已嫁為人婦,且還是李言宗的同僚,兩人相見竟是互不能忘情。
再看下去胭脂便是恨鐵不成鋼,以至于每每看到李言宗,都恨不得一掌給他拍死,給他他不要,不是他的了他又非要,這不腦子給驢踢了嗎?
他們私下見面互訴情腸,那女子雖然已嫁作他人婦,但她性子孤傲籠絡不了自己的夫婿。
雖說皮相擺在那里。但終究是叫別的狐貍迷了心竅,是以夜夜獨守空閨,多年下來,庶字庶女倒是一大堆,而她自己卻是半個子都不曾落下。
李言宗此時已是朝廷命官若與同僚之妻如此糾纏,終究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可要他再次舍棄心愛之人卻又做不到,是以他向她許諾待她和離便娶要她為妻。
日子久了,紙包不住火,未待那女子與她夫婿和離,這事便傳進了她的夫婿的耳里,那夫婿自然是個不一般的。
這如何的不一般呢?就是這人完全忽略了自己頭上那抹翠綠的顏色,不管不顧的將自己的妻子籠絡住,只為了不讓李言宗好過。
他視李言宗為眼中釘,反正便是讓李延宗順心的事情,他一件也不愿意做。
是以他為了不和離,對著妻子百般呵護死纏爛打,也再不去找其他的女人,這烈女怕纏郎,當初這女子嫁給他本就是愛慕他的,如今見他回心轉意,又怎會為了李言宗去和離,到時李言宗又反悔,她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是以他二人倒是恩恩愛愛,到她懷了身孕,李言宗才明白,這次自己又與她擦肩而過了,這一輩子恐怕都求不得了。
偏偏又是同僚的妻子,終日抬頭不見低頭見,每每便刺上李言宗幾回,這一世便是愛而不得抑郁寡歡而終。
胭脂看著不免覺得既然這一段□□于你眼中既如此痛苦,倒不如從頭就掐斷了它。
她做老媽子已經夠苦了,難不成還要幫他追媳婦兒,更何況她一個亂葬崗的,從來是只知道冥婚這一回事,若是讓她來弄一場冥婚倒是可以信手拈來,只是他們怕是不會愿意的。
本身這局她還不知要怎么拆,但今日見到了葉容之,一切都如撥開了云霧一般。
葉容之如今未娶,沈綰也是未嫁,讓葉容之去救她,他二人沒有家世門檻的阻攔自然不會如此坎坷。
若是真能湊成一對,也算她對這個弟子盡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丹青手:“偷偷告訴你,你這弟子是個變態。”
胭脂:“胡說八道!”
丹青手:“……”
第13章
早間起來李言宗便同小廝李書一道去拜訪季先生,現下快正午了瞧著也快回來了,胭脂特地讓掌柜的準備了一大桌菜,這一遭多了位以后在仕途上拉著李言宗往上走的先生,她也省去了些力氣,自然是要好好慶賀一番。
待菜剛剛擺好人便到了,李言宗黑著一張臉坐下,胭脂心下便覺不好,忙問李言宗:“如何,老先生怎么說?”
李言宗歷來在學識上從不曾這般不被贊賞過,他一時氣憤便諷刺道:“他老人家可看不上我,讓我另拜師門。”
李言宗話音剛落,李書便在后頭憤憤不平道:“那位先生平白地耍弄人,看了少爺的文章明明點頭說極好的,可到少爺提出拜師的時候,他卻變了臉托詞說自己年事已高無意收徒,接著便讓人請我們出去了,真是氣煞了人!”
胭脂一愣,這絕對不可能!
這位老先生那是兩朝元老,這頭退下來是為了頤養天年,現下看著不過是個閑散人,可往后新帝登基時特地邀請這位先生回朝,這一東山再起,便是位極宰相。
旁人不知只以為他這位老臣當真退居其后,可他只是不耐煩伺候老皇帝,年紀越大就越加殘暴,自古伴君如伴虎,與其稍有不慎行差就錯害了自己性命,倒不如扶新帝上位,然他也卻有左右當朝局勢之能。
好在他雖不把天子放在眼里,卻將百姓之苦落在心里,所做之事皆為利民,若是一心向惡以他這樣的能力必會敗壞一朝,以致民不聊生天下大亂。
照命薄上寫的,李言宗這次去拜訪他,才華學識人品都是被這位老先生極為看中的,直接收做了弟子。
可以說,日后李言宗在仕途上能平步青云而上,這位季先生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胭脂略琢磨了下,便道:“只怕這位先生是在考驗你,你接下來便每日去拜訪這位先生,好叫他知道你的誠意和學識。”
“師父,這季老先生都已經退居人后了,我當真要拜他為師?這京中名師我李家又不是找不到。”李言宗自來在學識家世外貌皆高人一等,可謂人中龍鳳,從來不曾這般被人輕視過,自然是有些不服。
胭脂無法和他說明其中因果,免得被人當做瘋子,她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故作高深道: “這京中名師如何比得上他一個指頭,你且聽為我的,一定得拜他為師。”
她想到自己這些日子還要費些功夫去剪他的孽緣,她放下了茶盞拾起筷子邊夾著菜往他碗中放邊交代道:“這些日子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便和李書一道,等我這頭好了便來找你們。”
李言宗再是不滿,也不會不聽胭脂的,這八年來她每一次做的決定從來不曾偏差分毫,能掐會算之道已然登峰造極,族中甚有傳言她已是半仙之身,不老不死,雖他覺是謬言,但細細看來這幾年來她的容顏未曾有絲毫變化,果真應了這不老之說,他心中也漸漸信以為真,是以他才會心甘情愿的以女子為師。
胭脂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要笑到面皮抽筋,倒不是她妄自菲薄,是她從來都覺著自己就是每天讀讀李言宗的戲本子,閑來無事給他提點幾句的老媽子罷了,這活實在是無聊到扣牙,半點挑戰性都沒有,有時她都想把那戲本扔他臉上去,讓他自己消磨消磨。
可她終究還是不敢的,好不容易做會兒人,萬不敢如此任性。
這頭安排好了李言宗的事情,胭脂便去到郊外的客棧等著那名江湖女子。
這日正是那名江湖女子暈倒在路邊的時候,胭脂特地算好了時間給葉容之寫了書信托人帶去,信里表明了自己是當日他救的那個人,托他前來幫一個忙。
胭脂到了書中寫著的位置,果然瞧見了一名白衣女子正暈倒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