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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阮愛荷的生辰是在半個月之后,而吳凱這么一去,少則二十天,多則一個月才能回來。這么多時間沒在,對于她來說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畢竟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低調,白家應該已經慢慢的被吳凱和衛力給淡忘了。而吳凱一離開綠竹縣的話,吳家的人就更加不會花精力在白家身上了。那么,現在就剩下一個衛力了。相比吳凱來說,衛力就好對付得多了。畢竟吳凱乃是吳家的少主,手上握有的錢財和勢力都很大。而衛力就不同了,他只是衛家的一個分支,手上的勢力全在明月酒樓之上。
因此,此刻兩個人渣離開了一個,就剩下一個較弱的,此次不動手,下次就很難再等到這么好的機會了。畢竟,要是這兩個人都在新竹縣的話,只要一合計,很容易就會發現端倪,察覺到是白家所為。
安言心中隱隱的有些興奮,但是她知道這件事情急不得,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而且,在計劃之前,還要再去新竹縣打探一番,將吳凱和衛力的消息都落實一遍。
回到家的時候,原本有些心事重重的秀娘和安言兩人在門口對視一眼,接著就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來。等進了大門,只要不是仔細的看的話,都很難發現安言和秀娘的異常。
吃午飯的時候,安言有些食不知味,她在想著報仇的事情。即使努力裝出沒事的樣子,但是有些眼神還是透露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蘇三一邊吃飯,一邊暗暗觀察安言,發現她今天好像有些急躁,似乎隱藏著什么事情一般。
蘇三如今除了三餐在白家吃,其余的時間都奉獻給了章家的鐵爐了。
雖然在白家的時間相對很少,但是只要是在白家的時候,他的目光都不會離開安言,總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
而現在,他就發現了安言的異常了,心中留了個心,決定今天暫時不去章家了。
而這邊安言被認盯上了還不自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下午的時候,她找了個機會,和白平兩個人躲在后院的墻角偷偷的說話。
“大表哥,我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和你商量比較好。”
安言神色認真,素雅的眼眸之中滿是堅定。
這樣的神態,倒是讓白平一驚,奇道:“什么事情?”
安言頓了頓,然后才緩緩說道:“我今天去縣里,看到吳凱了。”
安言的話音才落下,就看到白平的面色變了。
只是瞬息之間,白平的臉色就變得蒼白而陰冷,周身的氣息冷如幽夜。
安言忙伸手拍了拍白平的肩膀,“大表哥,冷靜。最艱難的時候我們都過來了,如今更是要珍惜。一切,還需要小心籌劃。”
白平猛然看著安言,眼眸一眨不眨的,里面的暗黑色彩在一點點的散去,那種堅定也在一點點的聚集。
“我們真的能夠報仇雪恨嗎?”
“能,一定能夠的。”
安言的眼神堅定,在回答白平的時候,那種閃過的是舅舅白起溫和慈愛的面容。那般的寬容和慈愛,只是想想,她都覺得難過的想要流淚。那么好的舅舅,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多么想要為舅舅實現一切愿望,多么想要保留下那份溫情。
可是,這一切都被那些人給破壞了,只是為了利益。
“我相信你。”
就像當初一般,決定相信的那一刻起,交付的就是全部的信任。
“我也相信錦繡。”
在白平聲音落下的同時,旁邊也同時響起了一道溫柔堅韌的聲音。
白平和安言兩人同時一驚,轉頭看去。看到是秀娘,皆是松了一口氣。
安言有些無奈,看著秀娘的眼神有些感傷,她依然記得秀娘早上的笑容。而如今,卻是這般落寞和怨恨。
“秀娘,這件事情我和大表哥來就好了。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顧二表哥吧,二表哥需要你。”
她實在不想讓柔弱的秀娘摻和進來,因此還是忍不住勸道。
而秀娘卻是快走幾步到兩人近前,然后面上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夾著無數的酸楚,看著竟然比哭還要難看,卻又透露著一種難言的執著。
“我沒有要跟著你們去,我只是想要和你們一起商量。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思量。不是都說三個湊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嗎?而且,到時候你們要是要出去做什么的時候,我也可以在家里給你們打掩護的。”
秀娘知道她自己柔弱,無法給予什么大的幫助。但是,她還是可以幫著籌劃籌劃。也可以幫著瞞瞞家中其她的人,她在悲傷怨恨的同時,也在努力的貢獻著自己的每一份力量。
安言原本還要勸說的話語,就這樣卡在了喉嚨口,眼眶澀澀而動,似乎有什么要清晰而出。
她抬了抬眼睛,讓那些懦弱的東西往回而去。明明是眾志成城的時候,為什么她會這般的想要流淚呢?白家的人永遠都是這么的堅強,在困難和仇恨面前,永遠都不會輕易放棄。
“嗯,我們一起努力,一定會讓那些惡人得到懲罰的。既然上天不懲罰他們,就讓我們自己動手,親手給他們教訓。也讓他們知道,是不是痛,什么是恨。”
安言也跟著笑了,那笑容之中淚光閃閃,晶瑩剔透之中自有那一番倔強和堅持。
“那好,下午我和大表哥去縣里探查一下情況。”
“家里交給我,自會做好解釋的。你們,也要小心。”
三人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卻是照不亮全部的心扉。那一隅的晦暗,是陽光永遠也不會觸及的地方。就好像當他們處于苦難之中的時候,永遠也不敢奢望奇跡發生,不敢奢望官府的公正。這一隅的晦暗,他們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消除。
站在轉角處的蘇三看到了她臉上的笑,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淚,這一切都好像一直無形的觸手,輕輕的在穿透著他的心,那種疼透著心,連著肺。他的嘴角緊緊的抿著,仿若出鞘的刀鋒,在陽光之下散發著森寒的鋒芒。一雙黑眸,此刻卻是漆黑如墨,里面醞釀著不知名的情緒。
他想要幫她,想要讓她不要那么辛苦。
只是,當初沒有在身邊,現在又有什么資格奪走她報仇的權力呢?
他知道,她是想要親手懲罰那些惡人的。正因為知道,即使此刻心疼難當,也依然要放手讓她自己去做。而他,只能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支持她。默默的守候,只希望有一天她回頭的時候,能夠看到他一直在她的身后。希望有那么一天,她會依偎進他的懷中,對他訴說她的委屈和煩惱。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幫助她。那個時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前,替她擋去一切煩惱。而現在,他只能因為曾經的錯失,而默默的在身后守候著。
白平和安言兩個人下午果然急急的就趕往了新竹縣中,確實打聽了吳凱確實是去了青城了。而且,更是得到確切消息,說是吳凱至少要一個月才會回來。而且,這次吳凱去青城,更是帶走了清風樓的掌柜吳文。清風酒樓交給了他的另一個得力手下了,吳文也算是高升了。這個消息,對于她和白平來說,無疑是一個大喜訊。
沒有了這邊的阻力,他們接下來就可以專心的對付明月酒樓的掌柜衛力了。
整個下午的時間,他們透過各種渠道,終于稍微摸清了一些衛力的信息。
衛力是衛家一個分支的少爺,因為經營明月酒樓得力,所以如今也頗受衛家家主的重用。
而說起衛家,就不得不說下新竹縣的勢力分布了。
新竹縣雖然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種勢力錯綜復雜,也是一點不含糊。
新竹縣總共有五個大勢力,分別是縣衙、吳家、衛家、趙家、水沙幫。
縣衙自然是以新竹縣縣令陳道為首的,陳道娶妻趙家小女兒趙氏,因此縣衙和趙家關系很是親密。
吳家自然就是吳凱身后的吳家了,實力很是雄厚,和衛家不相上下,因為兩家生意多有交錯,因此兩家近年來在生意上斗得很是厲害。只是,最近卻是不知為何,兩家關系回暖,走動頗多。
對于這個原因,安言心中卻是冷冷的想著,定然就是白家的竹葉青了。
因為,她和白平在街道上走著的時候,就能夠看到清風酒樓和明月酒樓同時掛出招牌,推銷最近推出的竹葉青酒。據說味道不錯,生意極好。對于兩家此等卑鄙行徑,安言和白平卻是面色平靜的從兩家酒樓前走過。再多的恨意,早已掩埋在心底深處。
而水沙幫則是頗為獨特,因為這個勢力據說原本是山上的一伙山賊,而現在卻是發展成了一個小商會,發展得相當不錯。
安言很是無奈,這新竹縣五大勢力,她就和四個有仇了。那趙家雖然說不是直接有仇,但是趙家和縣令有親,也算是和她間接有仇了吧。
兩人走了一下午,最后在虞嬸的茶寮坐下。
虞嬸頗為歡喜的看著安言過來,立刻就提了一大壺茶水過來,“好多天沒有看到你了,還有可愛的小胖丫呢。來,先喝茶,看你們額頭冒汗的,先降降火。”
一邊說話,虞嬸一邊動作麻利的給安言和白平倒好了兩大碗的茶水。
安言接過,喝了一大口之后,笑著對虞嬸說道:“虞嬸家的茶水就是和其它家的不一樣,雖然最近沒來,但是每天都想著呢。”
“你這丫頭,就是嘴甜。先不和你說了,今天客人比較多,等會空閑了再過來和你說話。”
虞嬸滿面溫和,和安言招呼一聲就轉身忙去了。
看著虞嬸的背影,白平疑惑道:“這位是?”
安言原本乃是青城唐家的大小姐,而后來到綠竹村,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么卻是和這個茶寮老板很熟的樣子。
“就是上次來看望二表哥的時候,我和胖丫過來歇腳喝茶。結果就認識了虞嬸,虞嬸是一個極好的人,聊了幾句之后,就發現很是投機。有的時候,緣分真的是比較其妙,我和虞嬸就只是見過一次面,聊過一次天,但是如今再見卻好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親人一般。”
“看得出來,虞嬸是一個熱情豪爽之人。”
白平喝了一口茶,也是淡淡的感慨了一聲。
接著,兩個人只是靜靜的喝茶,倒是有些相對無言了。
過了一會,安言才輕聲道:“通過下午的打探,我有了點想法,也許可以從縣令夫人身上下手。”
縣令夫人的兄長,也就是趙家如今的當家人趙全最近得了一種怪病。聽了旁人描述的大概癥狀,她心中已經大概有數。
“縣令夫人,她一直在縣衙之中,我們如何接觸得到?”
白平卻是疑惑,眉頭輕輕皺著,想不通其中的關節所在。
“縣令夫人要是一直在縣衙之中,我們自然是接觸不到的。但是,最近趙府家主趙全病重,縣令夫人甚是憂心,直接住在趙府之中。這樣,只要進了趙府,自然有的是機會。”
“縣衙不好進,趙府也同樣不好進的。”
白平越發疑惑了,但是看著安言自信飛揚的眉眼,卻又是覺得再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到了這個表妹的手里,都會變成可能。這個表妹,總是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而此次他也相信安言能夠實現。
“表哥到時候你就按照我說的做,保證能夠見到縣令夫人趙氏。”
安言心中已經有了一條明朗的線,就等著一步一步的去實現。這條線的盡頭,連著的就是衛力。她會一步一步的走到衛力身邊,親手送上毒酒,讓衛力嘗嘗什么叫痛徹心扉,什么是自食惡果。既然他被利益蒙蔽雙眼,種下了仇恨的種子,那么他日他就得有承當后果的勇氣。
這邊,白平和安言再次陷入靜默,兩人各自想著事情。
而另一邊,在背對著安言的方向,張駿手里拿著一根糖葫蘆,正歡快的吃著。此時,他剛好咬下一顆葫蘆,含在嘴里,來不及咬,眼睛就意外的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前面那個高高壯壯,一身黑衣,畏畏縮縮的藏在那個角落的身影,怎么那么像他們家老大?
不會的,他們家老大素來冷傲酷帥,哪里能是那個躲在那里不知道偷窺什么的小子能比的。
張駿這般想著,就輕輕的咬了一下嘴里的糖葫蘆。只是,那個背影真的好像,好熟悉啊……
張駿順著那個背影觀看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個纖細窈窕的背影。
嗯,看背影應該是個美人,即使不是個美人,也肯定是個清秀佳人。
此時,那背影的主人正和一個男子坐著喝茶。
嗯,對面的那個男子,容貌普通了一些,氣質也普通了一些。
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偷窺的人真的是他們家老大嗎?
張駿艱難的將那個糖葫蘆給咽下去了,然后就舉著沒吃完的糖葫蘆,顛顛的跑到那個黑影身邊。
誰知道還沒有靠近呢,就感覺一陣凌厲的風掃過,然后他整個人就被扼住喉嚨,刷的一下就被死死的壓在了墻上。
這下不用看臉,他也能夠確定以及肯定,這真的是他家老大。
這手法,這力道,這氣息,絕對是他家老大獨家專有的。
“張駿?”
蘇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原本冷厲無匹的眉眼,倒是緩和了一些。
張駿手里的糖葫蘆在剛才蘇三的手扼到他喉嚨的時候,就被驚嚇得扔在了地上,此刻他抖抖索索的在墻邊站好,眼神哀怨的看著蘇三抱怨道:“可不就是我嘛,老大你要不要警覺性這么高?我真是替大嫂擔心,她是不是經常也被你這般?”
要是小女人的話,自然是不會的。她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只要稍微接近,他就能夠知道是她。
“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