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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眉目蘊含了警惕,冷聲道:“你想要做什么?”
安言清冷的聲音仿佛一道清風拂過蘇三煩躁的心頭,倒是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之處,連忙就要往外沖去。卻是沒有注意已經關上的門,于是,剎那之間那驚天動地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安言拿著衣服的手抖了抖,竟然隱隱都覺得腦門疼了。這蘇三,就這么撞上去,而且那聲音大的,該不會撞出個什么問題吧。這個時候,安言心中少許的不悅也是漸漸淡去,相反的還升起了淡淡的同情。
那邊蘇三果然被撞得頭昏眼花的,搖搖晃晃的在原地轉了幾下,然后才找對了門的方向。他將門拉開一個小小的弧度,人就已經快速的閃出去了。
當門被重新關上,當房間里就剩下安言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安言突然就笑了,笑容愉悅,嘴里更是喃喃道:“真是個笨蛋。”
而此時蘇三站在門外,整個人還有些混混沌沌的。
“表妹夫,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嗎?我剛才聽到這邊傳來一聲好大的響動?”
在這個時候,因為這邊太大的響動而趕來的白平柳氏等人皆是疑惑的問著蘇三。
蘇三嘴角抿得緊緊的,僵持了半天之后才說道:“剛才有老鼠,捉老鼠。”
“老鼠?”
得到這樣的答案,白家眾人面面相覷。而聞訊過來的白氏還是有些不放心,遂輕聲的在門外喊道:“錦繡,你在里面嗎?”
“娘親,我沒事,剛才是一直大老鼠,現在已經跑了。”
聽到安言的聲音如常,大家猜算是放心下來。接著,白家眾人就一邊商量著滅鼠的事情,一邊相攜著離開了。
而蘇三等著大家離開之后,也是猛然向外跑去。他一個人挑著偏僻的地方而跑,不一會就來到了一個半山坡的瀑布上。
看著那一瀉而下的瀑布,蘇三猛然沖了過去。整個人浸潤在瀑布之下,感受著瀑布的沖勁和冰涼,此時方覺得滿心的火熱慢慢散去了一些。
“小女人,小女人,小女人……”
蘇三站在瀑布之下,頭朝上仰著,讓那涼涼的瀑布水順著他的面容而下。而嘴里卻是不斷的念著這三個字,似乎要將這幾個字烙印到靈魂深處一般。
只是,越是喃喃的念著,他越發覺得心頭像是燃起了一團火一般。那團火,無論多大的瀑布水也淋滅不下去。
深深的閉上眼睛,只是那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圖卻是怎么也消散不了,不斷的縈繞在腦海之中。那般美好,讓他幾欲癲狂。
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可是此刻,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可以是一個有著火熱心跳,全身可以沸騰的男人。只是,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能夠讓自己心動的女子罷了。
而現在,小女人,就是他生命中的那個女人。輕易的就會讓他動怒,輕易的就會讓他失控,卻又讓他這么的無可奈何。
“啊……,啊……,啊……”
蘇三朝天大吼,頓時驚走周圍無數的野獸和飛鳥,周圍一頓兵荒馬亂之后,就陷入了永夜一般的寂靜。
而蘇三也是在慢慢的冷靜下來,隨著身體溫度的慢慢冷卻,他的內心也是慢慢的平靜下來。
他握著拳頭,在心中堅定著自己要擁有小女人的信念。
他一定會讓她成為自己的小女人,一定要帶她回蘇家,一定讓她為自己生兒育女。讓她做一個相夫教子,溫婉柔順的小媳婦。
夜晚時分,萬籟俱靜,大家早已經陷入夢鄉。而蘇三卻是徹夜難眠,因為他想小女人。
即使他的小女人離他那么近,幾乎就是觸手可及,但是他依然覺得心中萬分想念。想念她的每一分味道,想要擁抱她,想要和她更加親密。
他孤枕難眠之下,干脆坐起了身子,面對著安言的方向。一雙冷眸此時卻是蘊滿溫柔的看著對面那張清秀的容顏。
其實安言長得并不算絕色,蘇三見過很多比安言絕色的女子。但是那些個絕色的女子,在蘇三的眼中和心中卻是沒有留下半分的痕跡。或者說是,在安言以前,沒有任何女人能夠走進蘇三的眼里。當然,除了他的那些親人。
而對于安言的話,那也是從那次竹葉青被退,兩人相望的那一眼開始。
只是那一眼,那雙寧靜素雅的眼眸就入了他的心吧。
他以為,他娶她,也就這樣了。只是為了娶妻而娶妻,只是為了生兒育女,延續蘇家的香火,為了給家中老母一個交代。原本,也是這樣發展的。
只是,那次的相望,卻是慢慢的讓他的生活偏離了軌跡。
那般溫柔嫻靜的一個女子,內里卻是有著那般巨大的勇氣。孤身前往南郡,只為救回身陷囫圇的表哥。那份堅強和執著,讓他深深動容和著迷。同時的,他也心疼著。
也許,自己要是在的話,她是不是不用那么辛苦。
只是,就算是自己在的話,倔強驕傲如她,是否會接受自己的幫助呢?
太多的如果,卻永遠只能成為心中的嘆息了。
他起身,從床底下拿出那個紅布包。將它輕輕打開,拿出那個雕刻好的鐵木,然后放在手上端詳。
看著看著,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是不是過于嚴肅了?
但是,隨著這一個念頭的冒出,腦中隨之浮現的卻是安言抬眼瞪他的模樣。頓時,他就將紅布包給收了起來,心中暗道,就應該嚴肅威嚴一點,不然的話小女人一定會更肆無忌憚的。
將紅布包放好,蘇三就開始在心中計劃著打造玄鐵的事情了。要想打造好一把好的兵器,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好的,至少也得花上幾天的時間才行。
經過今天的事情,不知道小女人心中對自己會不會有誤會?要是小女人把自己想成是那種登徒子怎么辦?
蘇三糾結了,凝著一雙濃眉,最后苦思冥想之后,還是決定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現在他還是有些害怕看她那雙太過清亮明澈的雙眸,所以接下來的幾天,他還是安心的在章家打造禮物吧。到時候,只要禮物送上,小女人一高興,那么今天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被淡忘的。
次日,安言醒來的時候,蘇三已經不在了。她也沒多在意,昨天的事情也算是意外,而且看蘇三最后那些差點撞出腦震蕩來,她就決定對蘇三既往不咎了。
梳洗好之后,她就去廚房里幫忙做早飯了。今天很意外的竟然是秀娘在廚房里做早飯,而且秀娘面上還一副開心的模樣。
“秀娘,有什么喜事嗎?”
安言忍不住笑著問道,心中卻是大致猜到,應該是白安的身體有了好氣色了。
“是啊,夫君今天已經能夠下地了。雖然需要我扶著,而且也只能走一兩步路,但是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秀娘面上的神色是喜悅的,眼中也滿是光亮,很難找尋曾經的絕望和枯寂了。
其實,白家的人都是很容易滿足的。就如秀娘,曾經是深陷在完全絕望的境地,才會近乎奔潰。可是,如今只是看到了一些希望,瞬間整個人就生機勃勃了。她從來不奢望能夠大富大貴,求的只是夫君孩子平安順遂罷了。
安言心中也高興,如今她是真的將自己當做白家的人了。因此她同樣的也以白家的歡樂為歡樂,此刻滿心的喜悅和動容是如此的真切。
“嗯,二表哥的情況恢復得非常好。照這樣下去的話,不用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夠完全恢復了。”
“這都多虧了錦繡表妹,如果沒有錦繡你的話,又怎么會有我和夫君的今天呢?”
秀娘眼中滿是感激,拉著安言的手都隱隱在顫抖。
“秀娘你可是不要說這話,我們都是一家人,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
安言佯裝正經的肅了面色,秀娘看著卻是溫柔的笑了,對著安言點了點頭,千言萬語,萬千感謝盡在不言中。
“對了,二表哥的藥材也用得差不多了,剛好我給他重新開一張藥方。吃完早飯,秀娘你和我去縣里一趟吧。”
“好。”
秀娘自然是應下,手上也已經開始了做早飯的動作了。
“對了,你一早上沒在,青哥離得開嗎?”
安言突然想到了青哥那個奶娃娃,就笑著問道。
聽到青哥的名字,秀娘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就溫柔了下來。
“青哥很乖的,和他父親有些像,平時安靜得很,不怎么哭鬧的。上午讓婆婆幫忙帶著,不妨事的。”
秀娘對自己的這個兒子,那是贊許有加,說起來眼中滿是慈愛和欣慰。
說起青哥,安言就想到自己剛來到白家那會。因為聽到青哥哭鬧,不明就里的就過去抱了起來。結果被秀娘看到,卻是如臨大敵。再看看現在,兩人竟然在這里親熱的談論著青哥。果然,世事無常,最是難料。
吃完早飯,安言就和秀娘相攜著往新竹縣里去了。
到了藥堂,將需要的藥材抓好,兩人心情頗為輕松的往回走。
正走在路上,卻是突然看到前面一大隊人馬朝著她們這個方向過來。安言忙拉著秀娘往旁邊避去,讓那一隊車馬過去。
那隊車馬頗為壯觀,前面是四個人騎著馬,中間是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后面則是跟著好些個小廝奴才。
安言原本沒怎么在意,只以為是什么富人家要出門。卻是在風吹過,那片車簾被吹起的瞬間,安言的身子瞬間僵住。待反應過來之后,那雙素來淡雅寧靜的眼眸,卻是蓄滿了冰霜。
竟然是他,吳凱!
是他貪圖白家的竹葉青方子,陷害二表哥偷盜,冤枉二表哥入獄,讓二表哥身受重傷。也是因為他,那么好那么寬容的舅舅被衙役活活打死,讓她和白平連舅舅的最后一面都沒有來得及見上。
為了白家其余人的平安,她深深的忍著那種蝕骨的恨意,將它深深埋入心底。只希望有一天,自己和白家足夠強大的時候,再將這些人渣敗類碎尸萬段。原本,生活也是這般平靜的過著的。她以為一切都會這般慢慢的,慢慢的等白家富裕,強大,然后再來報仇雪恨。
只是,今天當再次看到仇人光鮮亮麗的活著的時候,安言覺得心中的恨意卻是怎么也壓制不住。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無法幫舅舅報仇,無法還白家一個公道。如果慢慢的等待,慢慢的蟄伏的話,何時才是最合適的時機?似乎,那是一個永遠也猜測不到的時候。
她袖子下的手緊緊的握著,指甲深深扣進肉里面也好無所絕。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吳凱那帶著笑的面容,以及吳家那華麗的車隊。
安言身邊的秀娘雖然知道害得自己夫君那么慘的人是吳家,是清風酒樓和明月酒樓,但是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吳凱的模樣。所以,此時看到折兌人馬經過,也沒有什么特殊感覺。看著那隊車馬走過,秀娘拉著安言的手準備繼續趕路,卻是發現安言的身形未動。
她疑惑的回頭看去,就看到安言一雙眼眸黑沉沉的毫無感情,甚是嚇人。
“錦繡,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這樣令秀娘很是不安,她忙著急的查看著。
安言很努力的才壓下心中突然涌出的恨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我沒事,剛才走神了,想事情了。秀娘,我們趕緊回去吧,要不然等下該趕不上午飯了。”
安言不想讓秀娘知道剛才經過的是吳凱,這樣的仇恨她承受著就好了。秀娘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才恢復了歡顏,她不想這么快就奪走秀娘的快樂。
因此,安言拉著秀娘的手,想要快點離開這里。
“這是誰啊,好生氣派。”
“這是吳家少爺啊,清風酒樓你知道吧,那就是吳家名下的酒樓。”
只是,兩人尚來不及走出兩步,路人的對話就生生的拖住了秀娘的腳步。
安言側頭看去,就看到秀娘面色冰涼,眼神清冷。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秀娘,秀娘總是溫柔的,安靜的,從來沒有這般冰冷過。
安言此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隨之也停下了步子,而路人的話還在繼續。
“難怪這么大的派頭,這吳家少爺是要去哪里啊?”
“這個我知道,聽說是青城阮家小姐生辰,吳家少爺特意過去給阮小姐慶生的。那阮家,可是青城的三大富商之一啊,要是吳家少爺討得了阮家小姐的歡心,那吳家可就了不得了。”
……
兩個路人站在原地感慨了一會之后就走開了,安言拉著有些失魂落魄的秀娘也離開了那里。
“秀娘……”
安言有些擔心的喚了一聲,拉著秀娘的手也是忍不住緊了緊。
“我沒事,我們趕緊回去吧,我都有些餓了。”
說這話,秀娘面上就露出了慣有的溫柔神色,只是那眼中卻是淚光閃爍。安言也不點破,腳步跟著加快了。
接下來顯得較為沉默,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快步的走著。
安言知道此刻秀娘心里肯定很難過,而且還不能夠表現出來。等回到了白家,這件事情更是要埋在心底,否則只會讓跟多的人跟著怨憤難過而已。
安言此時心頭沉重,突然就涌出了報仇兩個字。會想到這個,卻不是意氣用事。而是,因為聽到說吳凱去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