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巷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昀從未想過會對外人解釋這些,只是避重就輕的話語在舌尖滾過一圈,開口時卻莫名變成了真話。
“我在找我家人留下的東西。”
謝縈微微轉頭,“嗯?他們沒告訴你在哪里么?”
寧昀說:“他們都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也許就是因為太輕了,并沒有想她能夠聽見。
而那一刻謝縈卻突然轉過頭看他,在陽光下,她的臉白皙得仿佛透明。
她微微歪著頭,像是很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就是福王府里的那塊玉佩么?這倒簡單,我說過會偷出來給你。”
寧昀望著她,仿佛胸腔里忽然有某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在洋溢,在并沒想清楚原因時,他已脫口問道:“為什么?”
謝縈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進城的時候,我不是答應過你嗎?”
——作為那兩張文牒的答謝,而他遞出文牒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個神秘的少女身上或許有利可圖。而他當時的猜測并沒有錯,他幾年來苦苦追尋的東西,對她來說是隨手就能給出的。
現在,她臉上分明是在笑,只是這樣的無憂無慮,卻仿佛人世間種種愛憎別離,都不會在她心頭留下什么印記。
這樣無憂無慮的笑容落在眼中,寧昀心中竟驀然空落落地一墜。
“就像答應付三娘,是一樣的嗎?”
話出口的瞬間,他心中就已經突地一震。
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再問出來,無非是自取其辱而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說,也許只是因為突如其來地被往事追上,心神動蕩之下,本能地想要尋求一絲虛幻的溫暖。
四目對視的瞬間,他的指節一時間因為用力幾乎繃得發白,只是少女很快嫣然一笑。
“當然是因為我高興啊!”
寧昀沉默片刻,忽然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迎著晨光,他眼眸中幽綠的色澤宛如一片林中深湖。本來就俊美到幾乎帶著女氣的面容,在這一剎幾乎比晨光更耀眼。
謝縈手里還在晃那半杯清水,他站了起來,說道:“我記得,這條街尾有家賣桂花糖的小鋪,今日不知開不開,我去碰碰運氣。”
“真的?”謝縈仰頭望著他,不由得雙眼一亮,揮手道:“那你快去快回啦!”
伙計回了后廚,寧昀的身影逐漸消失,周圍一時間安靜下來。
謝縈打了個哈欠,雙手撐地,放松地望著街邊。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街上除了跑馬巡邏的官軍,還是人丁相當稀落。
少女百無聊賴地晃著杯子,將半杯沒喝完的清水潑了出去。只是那半杯水飛濺開來,卻不落地,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著,回旋成水幕。最后玩膩了,又“嘩”地一聲撒到地上。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少女驀然抬起了頭,雙眼幾乎是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
那家商鋪的確還在原處,只是現在這樣的甜點已經完全無人問津,寧昀花了平時幾乎五倍的價錢,才買到了半盞花蜜。
一路匆匆返回,只是即將拐到街口時,他忽然留意到街邊某個招牌,頓住了腳步。
那是一家雜貨攤,而他一眼留意到的是擺在最上方的一枚紅牙梳。
他從來不大關心這些女孩子們梳妝的玩意,只是這一刻突然想起,在很久遠的從前,他似乎在姐姐的妝鏡前見過這樣精美的工藝品,青絲如流水劃過它的木齒。
現下顧客過于寥落,老板非常熱情地試圖向他介紹,寧昀心中只覺再耽擱下去時間太久,并未多還價便買了下來。他將紅牙梳放在懷中,心想那頭烏云般的長發,大概的確不能只用男子的木蓖來梳。
一路回到原處時,謝縈卻不在原地了。
以他目力,遠遠便發現謝縈不在,一路到了近前四下環顧,才發現目之所及空空蕩蕩,哪里還有她的人影?
如今街上人流稀少,貿然叫喊只怕會引起巡邏的官軍注意,少年站在原地微微愣了愣神,敲開門問柜臺后的伙計:“和我一起來的那個小娘子,她去哪里了?”
伙計一直在屋里,哪知道他們干了什么,擺了擺手,非常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謝縈一貫我行我素,大概只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暫且離開。
這本該是最合理的解釋,寧昀不明白自己的心臟為什么在突突直跳,仿佛某種違背理智的直覺。
他定了定神,在原地坐下,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樣物事吸引。
在茶杯下,似乎壓著什么東西。
他挪開茶杯,只見下面竟然是一條絲絹,似乎是從某種昂貴的布料上撕下半塊,上面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
我見到哥哥了,我們還有要事,便先走一步。玉佩我到時自會為你取來,他日有緣再會,咱們便就此別過。
那行字的末尾,簽著一個飄逸飛揚的“縈”。
———
……
妹:你家就是我家,借我住半個月怎么啦
妹:**看到哥**拜拜,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