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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只是伺候殿下更衣而已。”寶馨忍不住開口。
“住口,沒你說話的地方。主子沒叫你開口,你說話作甚么?掌嘴。”大公主乜來就是道凜冽的目光,和王皇后像了十層十。
第37章 想法
寶馨垂下頭,好漢不吃眼前虧, 何況面前的還是個公主, 正要懟起來,她就算拉著朱承治一塊兒,到頭來也是她吃虧。
“好了, 大姐姐。”朱承治有些惱火, 他沉下臉來, 目光瞥向大公主。
觸及這個大弟弟的目光, 大公主和個炮仗似得就要炸開,身后的教養媽媽看到,連忙附耳道,“公主,這會子是老娘娘壽誕,公主諸事都別要鬧大,要是鬧到皇爺面前,恐怕叫娘娘難做。”
大公主不甘心的抿嘴, 她的怒火轉眼間又藏的嚴嚴實實, 她恢復了公主該有的高傲和端莊。抬頭挺胸從他們面前走過,好像剛才沒有見過他們一樣。
寶馨和朱承治求之不得, 做賊也似的回去。朱承治坐回繡墩上,胸腔里頭的心臟仍然砰砰亂跳。那邊喜慶的鑼鼓聲依然還在,但那些聲響入得了他的耳卻入不得他的心。
過了兩個時辰,戲看完了,因為宮里有規矩, 晚上時候,各宮之間要下鑰,不能往來,所以散了回去。
寶馨的兩條腿因為站的太久,都有些腫脹,朱承治帶她休息的那段時間,根本就不夠。朱承治知道她辛苦,叫她早早回去,并且叫人給她送了姜片過去。
宮女們都知道伺候聽戲辛苦,水早早的就給她準備好了,去了來,姜片塞到布包里頭丟到熱水里頭,過了會,滿屋子都是熱辣辣的姜味兒。寶馨脫了腳上的鞋襪,連膝褲也一并脫了丟一邊,撈起褲子,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腳泡在姜水里頭,漸漸的渾身上下開始發熱,那股子疲乏勁頭也好了些。
寶馨舒出口氣,泡了有那么半柱香時候,擦了腳,暖和和的躺床上。白天累了這么一天,沒有什么睡不著,幾乎是腦袋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朱承治叫人帶消息來,說她這一日不必伺候,好好休息。
慈寧宮的連嬤嬤給他送來了書籍,這些書不是佛經,張太后給他送來的是一摞摞的史書。這些史書朱承治自個早已經看得滾瓜爛熟,他親自跪在地上接了。
連嬤嬤滿臉慈愛,她雖然是個老宮女,但此刻代張太后來的,在朱承治面前也算得上是半個長輩了。
“老娘娘還是很看重大殿下的,大殿下要上進。不要辜負了老娘娘的心意。”
這話說出來,加上送過來的書,顯得意味深長。
朱承治當然能感受的到張太后對他的偏倚,只不過,這偏倚不是宣和帝想要的,所以張太后再有意,能幫到的也有限。
但總有人在他這邊就行了。不怕幫不上,就怕沒有任何助力。
“還請老媽媽去喝口茶,歇一歇。”朱承治點頭應了,從地上起來,讓方英把書給搬到書房去,
“不了,奴婢還得回去到老娘娘那里復命呢。”連嬤嬤婉拒了朱承治的挽留,她上下看了朱承治一眼,欣慰道,“殿下現在都長得這么大了,而且人也好學上進,等到奴婢回去,老娘娘不知要如何歡喜。”
“殿下一定不要辜負了老娘娘啊。”
“老媽媽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祖母的期望。”他頓了頓,對著連嬤嬤,深藏在心里的抱負和野心終于露出了一絲半點,烏黑的眸子里折射出凜冽的光芒,略帶稚氣的面龐頃刻間令人不敢直視。
連嬤嬤都愣了那么會,她反應過來,“那奴婢回慈寧宮了。”
他送走連嬤嬤,自己坐回屋子內,今個是他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可以暫時不用去上學,難得的閑暇時光,他抽出書本仔細看。
看過幾卷后,他發現里頭都是些一時之間實力不濟,但是忍耐并且積蓄力量最后反敗為勝的人的傳記。他瞬時明白了張太后送這些書來的用意。
正埋頭看著,外頭守著的方英和小太監交頭接耳幾句之后,臉色頓變,一手持拂塵,一手捏起袍服下擺,倉促走到書房內。
書房里頭朱承治仍然還在聚精會神的看書,方英焦急稟告,“殿下出事了!”
朱承治正看得入神,方英這一句還沒把他叫過神來,他一手端書,另一手去夠硯山上頭的紫毫筆,“甚么事?”
“殿下,不好了,娘娘那兒要責罰徐姐姐呢,聽下頭小的回話,都已經把人給叫到院子里頭跪下了!”
“甚么?!”朱承治原本懶懶的坐在圈椅內,視線黏在書上,他聽明白了方英嘴里說著的話,驚得甩開手里的書,整個人站起來。
書被丟到一邊,頹然落在地上。
“奴婢聽著下頭小家伙說,徐姐姐不知道哪里開罪了娘娘,被叫了過去,人到了地方就被提溜在哪兒跪著呢。”方英說著額頭汗珠子直冒,“奴婢斗膽求殿下去幫徐姐姐一把。”
朱承治晃過神來,繞過桌子就往外走。方英跟在后面。
惠妃那兒,正熱鬧著。寶馨跪在院子里頭,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惠妃掖手高高在上站在那邊的幾層臺階上,寶馨今個是突然被人從自個的屋子里頭叫出來的,朱承治擔心她上回站狠了,腿腳受不住,所以讓她休息。還沒休息個半日呢,她就被惠妃派來的太監給叫了來。
人都還沒見著,就叫在院子里頭罰跪。
這會兒天有點熱,身上的衣裳并不厚重,膝蓋跪下去,堅硬的地面硌的膝蓋生疼。恍惚跪了有半個時辰,頭上的太陽緩緩的快要升到正中,惠妃才慢吞吞的從屋子里頭出來。惠妃今個穿了個桃紅的褙子,她手臂□□桃托著,一步三搖做個病西施的模樣。
惠妃望了望天頭的太陽,眼睛斜乜院子里頭跪著的寶馨。
那個宮女兒被罰了之后不哭也不求饒,直著腰桿子在院子里頭跪著。惠妃原本還有些心虛呢,這人是從當年兒子微末之時開始伺候的,算起來也是個老資格了,如今被她說罰就罰,這心里頭真真個有些虛!
“你知道自個錯在哪兒了,我為甚么要罰你?”惠妃輕輕揮開春桃。
寶馨哪里知道自個錯在哪了,她平常見惠妃都見得不多,只有惠妃召見的時候,才會過來見上一面。見面如此之少,恐怕連得罪惠妃的機會都不多。她的心思轉的飛快,腦袋磕在地上,“還請娘娘明示。”
惠妃攥緊手里的帕子,嗓子眼里頭擠出一聲嗯,“還知道要問,我問你你在長哥兒那幾年了?”
“奴婢從西內那會子就在殿下身邊,算算時間也有好幾年了。”寶馨道。得了惠妃這話,瞧著自己眼下被罰還是因為朱承治?
惠妃這樣子,的確也只有兒子才能叫她有個動作,不然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個聲響來。可是不對啊,要是朱承治有個什么事,惠妃哪里還有精力來顧她,早就殺到了朱承治那兒,根本沒多少余力來管她,就算有,也是叫人把她給關起來。怎么可能像眼下這樣,叫她罰跪!
“你在長哥兒身邊好幾年了,就算是養個京巴狗,也養的見著人搖尾巴了。做不出違主的事兒來。你在長哥兒身邊這么久,不想著好好效忠報答主子,竟然還生出了下流想法,拖出去打死了也不冤枉!”惠妃柳眉倒豎,一張嘴和尖刀子似得。
寶馨緩過勁來了,她沖著惠妃連連磕頭“娘娘,娘娘明鑒!奴婢在殿下身邊的這些年從來沒有過半分非分之想,請娘娘明鑒!”
額頭砸在地上砰砰直響,惠妃聽著牙根覺得有點酸,卻還道,“沒見著壞人還說自個是壞人的。你嘴里說的再好聽,我也一個字不敢相信。”
說著,惠妃轉向春桃,“去,去把殿下那邊兒伺候的幾個小太監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