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lord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精靈族裔。”塔砂問出了疑惑已久的問題,“其他精靈去了哪里?”
“他們走了。”梅薇斯回答。她看了塔砂一會兒,一臉黯然。“恕我冒昧。”她遺憾地說,“你是不是不能吃東西?”
塔砂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可惜。”梅薇斯嘆著氣,開始掏包袱,“本來咱們可以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一邊聊,現在你只能看我吃。”
……一臉黯然是因為這種理由嗎?!
梅薇斯招呼塔砂走進匠矮人給她準備的房間,矮個子們超常發揮,大半天就在房間里放進了圓桌和椅子。四分之一精靈用水壺里的熱水泡起茶,擺好杯子蛋糕,坐到椅子上,示意塔砂坐在對面。
“我的外祖父是個森精靈,他在埃瑞安宣言的簽訂現場見到了我的外祖母。”
以此為開場白,梅薇斯開始了她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普通的森精靈,既不特別強大也不特別高貴,只是剛巧抽到輪值,作為森精靈公主的護衛之一來到了德魯伊的圣地。在那里,公主代表森精靈簽下了埃瑞安宣言。在那里,普通的森精靈對一位人類冒險者一見鐘情。
隨后的幾十年里森精靈與人類合作頻繁,外祖父先生成功在各族的蜜月期里與外祖母小姐共結連理。梅薇斯的母親在此期間出生,她的童年故事來自父母的新鮮戰報,他們的親身經歷在未來被稱作史詩。她相當幸運,還沒成年就看到了深淵被放逐。
當然,這個“沒成年”是以半精靈的標準來算的。
四百年前,深淵被放逐。信仰精靈之神的光精靈與地上各族聯手封印了千年前墮落向深淵的分支暗精靈,這些傲慢卻高潔的生物為同胞悲傷,在深淵離去后便全族遷入了神國。外祖父先生非常慶幸,因為森精靈不必遠行。“再也不用害怕惡魔了!”他這樣說,抱住了外祖母小姐,“接下來的事情不關咱們的事,我們已經可以退休了,你想去東方還是西方?”
梅薇斯的母親還未成年,作為普通人類的外祖母小姐卻已近暮年。她的身體不再適合戰場,外祖父先生也回絕了之后針對天界的抗爭,決心和妻子在安靜的地方度過余生。他們出發后不久,天界一樣被成功隔絕,所有正統圣職者都使不出神術。天界和深淵的隔絕暫時讓力量與兩者相關的職業者手忙腳亂,埃瑞安陷入了暫時的混亂,消息傳遞不暢,倒是各種流言層出不窮。
這都與決心退休的那一家子無關,年輕的精靈、年老的人類與年幼的半精靈一路西行,在偏僻的美景中享受寧靜。因此,當異狀最開始在埃瑞安的東大陸爆發,他們一家對此一無所知。
也因此,等消息蔓延到埃瑞安的最西邊時,外祖父先生只有半天時間用來告別。
東大陸爆發了各式各樣的災難,有人聲稱是惡魔的詛咒,有人賭咒發誓絕對是背棄神明的惡果。在傳言里,他們說天空龜裂,冰雹與閃電不要錢地落下;他們說東邊的海域沸騰如巖漿,海面上的紅色不知是巖漿還是人魚們的鮮血;他們說枯萎遍布大地,死亡如蛇遍地游走……而外祖父先生收到的信要樸實簡短的多,只是讓他立刻回去而已。
地上半神的森精靈之王向每一個森精靈傳信,德魯伊圣樹的葉片在大德魯伊的祈禱中飛向每一片森林。沒有時間解釋也沒有時間猶豫,這兩個自由散漫群體的領袖頭一次發出如此急促的呼聲:回去!回去!
外祖父先生不能帶上年邁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兒,他也不能丟下他的族人。“我會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他說,“然后我會回來,給你們講一個精彩的故事。”
他沒有回來,他的族人也沒有。森精靈與德魯伊們“離開”了,并非失蹤,因為每一個離開前多少都曾與親友告別,他們似乎以為自己只是暫離,又或者有朝一日還可能歸來。大德魯伊離去前將自然之心放進一棵幼小的橡樹之中,除了那棵橡樹外,圣地的整片橡樹林都無影無蹤——這是橡木老人剛剛告訴梅薇斯的,梅薇斯的母親當初可對這點毫不知情。半精靈照顧著母親,直到葬禮之后,她也沒等到父親歸來。
這就是梅薇斯知道的全部。
“我的母親沒打聽到什么消息。”梅薇斯說,“那時候信息不太流通,她又在原地沒怎么挪窩。”
現在塔砂可以大致確定這樣的時間表:
四百五十年前,各族簽訂埃瑞安宣言。此后五十年間,維克多受創沉睡。
四百年前,與深淵的位面之戰宣告勝利。深淵被隔絕,暗精靈被封印,光精靈去神國,一兩年內天界一樣被隔絕。
在那以后的幾年間,埃瑞安的東大陸出現了異變。東海域的水族遭遇了滅頂之災(存疑,人魚和其他水中異族在此時消失了嗎?),各地的森精靈與德魯伊被召回,自然之心被讓渡,接著這兩個族群失蹤。
兩百多年前,人類與獸人發生大規模戰爭。
這其中有一些解答和太多的留白。
精靈們去了哪里?德魯伊們去了哪里?他們離開了。去神國,去深淵,去未知的空間。那個時代沒有人以上帝視角書寫埃瑞安編年史,難以移動的橡木老人也好,為了等待不知何時歸來的父親而蝸居西大陸的半精靈也好,都只知道拼圖的一角。當一個問題得到解答,又有十個問題出現。
梅薇斯親族所接觸到的史詩在這里終結,在此之后,就只是家長里短的平凡故事。
為了等待外祖父歸來而一生沒有離開的母親,在故事中并不苦大仇深。她快快樂樂地在埃瑞安西陲生活,繼承了傳奇藥劑師母親的知識與森精靈父親的自然親和力,也發揚光大了她自己了不起的廚藝。她和周圍的住民相處愉快,那里的人們叫她森林仙女。幾百年后,她與一個誤入森林的美食家結了婚,生下了梅薇斯。
“在母親過世后,我離開那里,去開了一家面包店。”梅薇斯說,“這根搟面杖是圣樹的一根枝條,外祖父把它留給媽媽,說無論她選擇什么職業這都能成為她一生的伙伴——雖然他當初大概想讓她做一把弓或者一根魔杖吧,不過與廚子相伴一生的搟面杖也不錯,是吧?總之,這根搟面杖上依然帶著一些自然魔法,能給我的耳朵提供偽裝,而我看上去就是個面包師的樣子,從未有人懷疑過。”
她自豪地微笑起來,塔砂意識到梅薇斯很樂意當一個面包師。她的精靈血統沒讓她成為優秀的弓箭手或法師,也沒給她輕盈的美貌(考慮到梅薇斯是個好廚子,外加超級大廚和美食家的孩子,她會有這樣的體型真的一點不奇怪),但她絲毫沒覺得遺憾或浪費——本來就是,誰說有天賦、有血統就必須按照基因決定的那樣生活呢?在塔砂看來,她和她的母親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那便是最優選擇。
“我很遺憾,關于你的母親。”塔砂含蓄地說,“我曾聽說半精靈也有悠長的壽命。”
森精靈像他們侍奉神或崇拜深淵的同胞一樣得天獨厚,他們需要一百年才能長到成年,此后七八百年都保持著青春強壯。精靈的壽命長如德魯伊圣樹,若非死于非命,大部分成員其實都不耐煩活到那個歲數,早早去了神國、深淵或化身為樹——難怪他們和德魯伊的關系一直很不錯。半精靈的壽命相當于精靈的壽命加上另一個親族能活的歲數再打對折,按道理說,梅薇斯的母親能活到現在。
是什么讓她沒能繼續等下去呢?
“哦,那只是個意外。”梅薇斯說,“有一天她試著制作一種新的毒藥,嗯,我猜她不應該加那么多白漿果,那東西還沒完成就變得太香了,半個森林的鳥都跑來啄窗戶。她只好把門窗關緊,結果香味全堵在了屋子里,她沒忍住,就嘗了一小口。”
“……”
“結果藥勁很大。”梅薇斯惋惜地說,啜了口茶,“而且味道不夠完美,她覺得應該再加點糖。”
梅薇斯的母親,半精靈,傳奇藥劑師,死于自己煮的毒藥藥勁太大且味道太香,享年三百六十一歲,遺言是“該多加勺糖”。
要是那顆骨頭腦袋能有表情,此刻的塔砂一定會是一張一言難盡的臉。她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梅維斯附帶的技能,會有這樣一個和內容八竿子打不著的名稱。
【再加一勺糖】:把鍋子架起來吧!美味甚至能感動大地!你制作的美食有強大的藥效,能驅除使用者身上一切負面狀況。咦?你問為什么有人吃完就噴血而亡?因為藥效很強嘛。或許你該選一個結實點的食客,比如一條龍?呵呵。
知道內情之后,這個技能的說明變得更欠揍了,說明人的表情躍然紙上,讓塔砂突然很想毆打維克多。
(維克多:???)
塔砂的地盤上只有一群混血,要是技能的“藥效”連半精靈都能放倒,它大概對所有成員都不適用。但是……技能說明嘲諷歸嘲諷,卻從不言過于實。
美味甚至能感動大地?
試試看吧。
狼首的身軀走進了廚房,她心念一動,一條肥美的活魚就出現在了案板上。塔砂等待了一會兒,技能沒有操控她身體的跡象,于是她和過去做飯時一樣,拿起菜刀去鱗去內臟去腮,做起一鍋魚湯。
塔砂一個人住了十多年,本來廚藝就不壞,只是既不沉迷烹飪也沒有特殊天賦,作品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家常菜。但這回下廚時她如有神助,火候完美,刀工優秀,順暢得就像一輩子住在廚房——看來【再加一勺糖】和【優秀戰士預備役】一樣屬于被動技能,不用特意發動也能使用。魚湯還沒出鍋,塔砂周圍就圍了一群垂涎欲滴的匠矮人。門口時不時有亞馬遜人探頭探腦,總算臉皮沒有矮個子鄰居那么厚,晃蕩一陣便走了。
說實話,這味道真的非常好聞,明明只是加了點鹽的魚湯,卻奇跡般有著星級餐廳的賣相。塔砂鐵石心腸地無視了一片渴求的目光,端著鍋子走了出去,她一路走,一路都有人眼巴巴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