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lord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可它是個獸人!”塞繆爾強調道。
“我們已經談過這個了,你該說‘她’。”女人平和地說,手依然放在獸人肩膀上,“獸人是主物質位面的原住民,就和你一樣。牧師先生,你說過要對抗邪惡,我同意這一點,但你從哪里得出瑪麗昂邪惡的結論?”
“一目了然!”塞繆爾立刻回答道。他想說自己的雙眼看到了這點,然而那個獸人身上其實并沒有詛咒那樣邪惡的氣息。它固然手染鮮血,可哈利特上尉也帶著的血腥味,這并非決定性證據。撒羅的選民必須完全的誠實可信,塞繆爾猶豫了一下,只重復道:“它……她是個獸人!”
“你在以貌取人。”女人指出。
“我從不用外表評判一個人的品性!”塞繆爾為這無端的指責生氣,“能證明一個人的只有他們的所作所為,但獸人不是人,它們生而邪惡,那些殘酷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點!要是您非要將這種危險的生物也置于保護之中,那我絕不會為您效力。我恥于與野獸為伍!”
他聽到一聲喉嚨里滾動的低吼,那個獸人兇狠地瞪著他,而他毫不屈服地瞪了回去。戴面具的女人嘆了口氣,拍拍女獸人的肩膀,把手收了回去。
“你覺得我邪惡嗎?”她忽然問塞繆爾。
“您?您收留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在遭受誤解后依然友善地對待被蒙蔽的士兵,您當然是個義人。”塞繆爾說,“只是有些輕信……”
女人摘下了兜帽。
塞繆爾的聲音小了下去,他的嘴巴傻乎乎地張著,喉嚨干得像撒了一把鹽,把聲音都吸走了。兜帽之下就只是個野獸的頭骨,完整得毫無縫隙,看不到面具后露出的頭發。他的視線順著骨白色的“面具”一路向下,骨頭下面不是脖子,而是沒有肉的脊椎。女人抽掉了眼睛位置的布條,現在塞繆爾知道了她干嘛要蒙著眼睛。在布條被抽走的時候,顱骨眼窩深處的暗紅火光亮了起來,仿佛點起兩盞小燈。
那根本不是個面具,它/就是/這位女士的頭。
“你對許多東西都一無所知。”以骨為首的女人說,“亞倫會帶你去那些士兵所在的地方,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治療他們,如果你覺得被冒犯——沒什么,那也只是讓我們了解到撒羅牧師的品性而已。至于以此為條件,要我趕走在你之前的居民?”
地下城的主人輕笑一聲,說:“你遠沒有那個資格。”
她點點頭,轉身離去。
那個獸人的表情在這番話后立刻緩和下來,看上去不再兇惡,但遠遠稱不上友好。名為瑪麗昂的獸人看著牧師,伸出拇指,在脖子前兇狠地劃過一道橫線,比了個斬首的姿勢。做完這個動作,它露齒一笑(就一個微笑而言它露出了太多牙齒),快步跟上了那個女人。
——————————
“你失敗了。”維克多喜氣洋洋地說。
他聽上去很高興,看來除了抓緊一切機會嘲笑塔砂之外,這次他是真的很討厭撒羅的牧師。他倒沒說“你就不怕他不去治療那些人嗎”之類的話,這位前惡魔十分相信對頭的人品。
塔砂能從觀察中判斷出那位撒羅牧師的性格,一個堅守心中正義不知變通的天真年輕人。他本身的能力與他背負的沉重責任和力量不相匹配,不易說服但不難對付,就像鉆石堅硬卻易碎。
于是她只說:“不著急。”
不著急,反正目前他們只急著利用牧師驅除詛咒的能力而已,即便她看走了眼,對方真的以此要挾不愿治療,還能啟用上尉那條線來唱黑臉。塔砂眼饞天生圣子的力量,期待與之簽約后能得到的新技能或新建筑,但這事并不急。
圣子住在她的地盤上,窮得全靠她讓上尉救濟,孤身一人,光桿司令,空有三樣神器與圣子的身份卻不能在地上說出信仰著的神名……天生圣子做到這份上也夠慘了。塔砂有的是耐心,在這事上等不起的可不是她。
“他撒謊!”
塔砂轉過頭,看見眉頭緊鎖的瑪麗昂。她們已經轉出了一條走廊,狼人少女這副表情也不知忍耐了多久,終于忍不住要對她說。
“你做得不錯。”塔砂說,腳步不停,伸手摟住與她并行的瑪麗昂。瑪麗昂“哎?”了一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夸獎弄得有些緊張。
“你沒有當場發作,沒咬他也沒化狼。”塔砂說,“你對化形的控制能力進步很大。”
她技能說明中的“野性呼喚”一點沒錯,自從血統提純后,瑪麗昂變得更加直接和好斗,情緒控制和身體控制上都遇到了一點問題。她很容易在激動時直接變成狼,就像力氣突然變大的人容易捏碎水杯。那無疑是對能量的浪費,瑪麗昂最近的訓練除了戰斗,還有自我控制。
“因為他對您還有用。”瑪麗昂小聲說,“雖然他真的很討厭。”
她剛才凝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軟化了,像每次被塔砂夸獎時一樣,瑪麗昂露出了那種“努力不表現得高興過頭”的樣子,豎著耳朵抿著嘴,要是有尾巴一定會用力晃。塔砂感覺到對方的肩膀在她的手掌下放松下來,這姑娘身上某些部分的確和犬科動物相似,比如喜歡肢體接觸,喜歡被夸獎。看她這幅表情,塔砂很懷疑她還記不記得剛才想說什么。
“啊,那個人撒謊!”瑪麗昂驚醒似的急忙說。
看來還記得。
“他說獸人進攻人類國度,好搶走人類的領地和財富,吃光其中的人,才不是!”瑪麗昂氣憤地說,“那場戰爭明明是人類挑起的!他們為了搶奪獸神留下的珍寶,組織軍隊襲擊了獸人的家園,要說邪惡,他們才是!”
撒羅牧師在地下城中鬼鬼祟祟地探索,塔砂需要讓他看到一些無害的部分,為此放松警惕,而另一些地方則不能對他開放。地下城自行活動或地精施工現場顯然不是個阻攔的好主意,因此塔砂跟瑪麗昂共享了一部分感知,讓她能在恰當的地方攔住亂跑的牧師。
在這種分享下,瑪麗昂聽到了之前牧師對獸人戰爭的說辭。
“撒羅的教義不認可謊言,他還是個牧師。”塔砂說。
“他一定是個虛偽的假牧師。”瑪麗昂不服氣地說。
“如果天生圣子做了違背教義的事,他就會失去使用撒羅神器的力量。”塔砂說,“他只是說出了他所以為的真相。”
不用塔砂問,維克多就在發現撒羅牧師的第一時間給她科普了一堆撒羅教信徒的事跡——確切說,是各種蛋疼的規定和黑料,曾經的惡魔比任何黑粉都敬業。天生圣子和撒羅的高階圣職者一樣擁有者神授予的力量和諸多戒律,一旦他們做了違背教義的事,神力就會被收回。
說到這事時維克多冷笑起來,他說:“是否違背教義的判定和惡魔契約遵循同一種邏輯,只要他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那他們就沒有做錯。”
如果這位圣子從小就受到了那樣的教育,一直發自內心地相信著教導者告訴他們的真相,哪怕他所說的“真相”和現實不同,他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那他就是被人騙了。”瑪麗昂說,“他說的全部都是假的。”
“他所說的肯定不全屬實,但你怎么知道那些全都是假的?”塔砂問。
“因為他說的和事實完全不一樣!”
“你所說的‘事實’,又是從哪里來的?”
瑪麗昂一愣,聽懂了她的意思。狼人少女的表情變得有點委屈,她說:“我不會騙您,爸爸媽媽也不會騙我。”
“但是他們不是親歷者,對不對?那已經過去兩百多年了。”塔砂安撫地拍拍她的上臂,“你玩過傳話游戲嗎?幾十個人一對一傳第一個人所說的話,到最后內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十多分鐘里的游戲尚且如此,隔著幾百年的事情呢?”
瑪麗昂抵觸的表情產生了動搖。
“兩百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沒準最后真像那個人所說的一樣,其中有惡魔作祟。”塔砂輕松地說。
瑪麗昂聽出了其中的玩笑和安撫意味,她往塔砂胳膊底下貼了貼,抱怨道:“我還是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