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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擔保沁柔并無叵測居心,然而你二人供詞卻前后不一,你讓朕如何信你?我看不若召她前來對質(zhì)。”
方才即便聽到“死罪”二字,藺識亦不曾如此大驚失色。他慌亂得脫口道:“不要!也請陛下千萬不要在沁柔面前提及小侄今日來過。”
宋揚靈不說話,只冷眼看著藺識,等他解釋。
藺識一時面色為難,半晌才道:“小侄能平安長大至今,亦是先帝與陛下格外開恩。遑論陛下封小侄郡王爵位,小侄感恩之深,難以言表。小侄雖無以為報,但時刻謹記陛下仁慈與厚恩,絲毫不敢忘。”他話說的婉轉(zhuǎn),其實是暗指當年他父親爭奪帝位一事。當年藺楠死后被廢為庶民。照理說,他是享不了爵位的。
“然而沁柔不一樣,她是姑母長女。姑母自要為她則百里挑一的佳婿。小侄不堪為其良配,亦不愿姑母與沁柔因此失和。”
沁柔想不到她一直如仰望星辰般仰望著的藺識,卻有著不可言說的自苦。可是,又何其幸運!原來他不是心里沒有她,他的一切回避皆另有隱衷。
宋揚靈一笑:“你不是庸人,何必自擾?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我圣明,那么此事孰是孰非我自有論斷。你先回去罷。”
“那沁柔?……”
宋揚靈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就在門外好端端站著呢。”
藺識沒起身,亦沒回頭。一點紅從耳根乍起,很快蔓延到全臉。
沁柔怎會就在門外?!
“夜闖宮門乃前日之事,沁柔亦向朕陳情,只因在家中與你姑母口角了幾句,受不下委屈,是以夜半進宮找朕哭訴罷了。既然風平浪靜了這兩日,朕又怎會再抓著這由頭問罪?”
宋揚靈一句話直抵藺識心底:“人說關(guān)心則亂。”
藺識羞得幾乎抬不起頭來,只得道:“陛下恕小智莽撞。”
“社么大事都恕了,還在乎這點小事?你且回去罷。沁柔在外頭站了這許久,想必又憋了一肚子苦水要向朕傾訴。”
門外的沁柔也漲紅了臉。
藺識只得行禮告退。
退至門邊,一眼看見身穿杏黃衫子的沁柔,好容易壓下去的心中異動陡然又沖了出來。沒想到埋了多年的心事就這樣一朝戳破。藺識額角上連青筋都暴了起來。
沁柔也是羞得不行,低著頭,不敢看他。一雙目光只盯著他鉛灰的袍角。心里有小鹿亂撞似的,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揚。
眼看兩人就要擦肩而過,藺識忽然停下,低聲道:“你平安就好。”
乍然聽到藺識聲音,沁柔慌忙抬頭。
目光一撞,先前那些羞澀一忽兒都沒了。兩人不可控制地相視一笑,眼神溫柔得能滴下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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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檀雙手握著臉,笑嘻嘻道:“沁柔小姐和東安郡王就這么對著一笑,喲,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比蜜糖還甜些。倒把我不好意思的。”
宮里許久未有這樣的事,碧檀和槐莊八卦得雀躍。
槐莊偷眼一瞧,見宋揚靈臉色好,便咕噥了一句:“陛下知道成全別人,卻不曉得成全自己。”
宋揚靈一愣。心中暗恨,槐莊這嘴越來越毒,哪兒疼偏往哪兒戳。于是故意潑她冷水:“姻緣之事,還得看他個人造化。由康對沁柔有情,我自不便從中強行干預(yù)。”
話一落,瞧著槐莊陡然變暗的神情,宋揚靈心里一陣得意。
然而這得意并未持續(xù)太久,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心酸擊中。
只有在沁柔、藺識現(xiàn)在的年紀,才有生死與共的情腸。就像她當初,亦是一心一意要跟隨孟昱走天涯。
然而,偏差了一步,就錯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