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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轉過頭,便見家里的小王爺,已經站在了牢房門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臀部。這當下,何明德竟還有幾分羞與難堪,“你別看。”
話音剛落,便見端王像是被人喚醒,“他們竟敢動刑!”頓了頓,又對著獄卒道,“開門!”
獄卒為難了起來,“王爺,這案子是呈上御前的,嫌犯不能私下……”
話音未落,端王便抽出了獄卒的刀,架在了獄卒的脖子上,“案子呈上御前算什么,本王能把你的腦袋上呈御前。”
……
獄卒老老實實的開了門,滾了。端王三兩步走到了何明德的面前,卻不知要如何是好。
何明德見了他,不知為何心情便輕松了許多,總是忍不住想笑,“王爺,你好跋扈啊。”
王爺瞪了他一眼,卻蹲下了身子,上下看了看,哪兒都不敢碰,最后一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上,“你怎么樣啊?”
端王的聲音,竟有一點嘶啞。
何明德頓了頓,慢慢伸手摘下了端王的面具。
端王沒敢掙扎。
牢房的光線昏暗,又是晚上,只有一點火光傳來。可何明德還是清晰地看到了端王皺著眉,一臉的關切與心疼。
甚至,端王的眼中,還有一點濕潤——端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何明德的心臟像是被捏住了,他沒有回答端王的話,而是喟嘆一般道:“你來了就很好。”
忽然之間,這陌生的時空地點,我也找到了一個樞紐了。
第26章
端王讓人送來了傷藥,大理寺卿周長月聞訊趕來,卻被端王拒之門外。
周長月看端王渾身都是無處發泄的殺氣,連連擦著額頭的汗。端王見了他那惶恐的模樣,少不得要刻薄幾句。
“大人若是秉公執法,毫無私心,惶恐些什么?”
周長月被他三言兩語逼得又怒又羞,告辭離去了。
端王拿著藥回來,先是把藥粉在自己的指尖捻了一下,終究是不滿意:“明日我把宮里的藥帶過來。”
“好啊,王爺給我拿了藥,再換套被褥,把我用慣了的茶具送來,把這里掃掃干凈,再……”
端王掀開他的下擺,沒好氣道:“本王再讓一鴻來伺候你?你以為你這個換了個居所不成?”
又好氣又好笑,臉色倒是沒那么沉了。
池旭堯往那傷口瞧了幾眼,聲音更軟了幾分,“你感覺怎么樣?我以為周長月下手不會這么狠的。”
“他雖是查案,卻也不該如此!”
說著,那神情越發地怒氣了,何明德只好抓著他的手,讓他冷靜點。
“我這一整日都還糊里糊涂,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這么一問,端王的神情便有些遲疑了。他微微挺直了腰背,無形中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端王道:“昨日有御史上奏彈劾戶部,以茶敬、炭敬之名,行受賄實事。父皇本是不信,當場傳召了閩南來的官員,他們本是極力辯解,卻露出馬腳。”
“在他們下榻的驛館之中,搜查出了賬簿,上面清晰記載了給戶部大小官員送的茶敬。”
原來如此。
何明德這才明白,為何此事來的如此突然。
只是……
“那賬簿上,只記了戶部官員?”
端王有些不明白他的疑惑,卻還是答道:“還有幾個不相關的,好比說帶著太常寺卿出去喝酒浪蕩之類,也是被父皇狠狠斥責了。”
何明德暗自思忖,看來這太子收的銀錢,不在這賬簿之上。倒也是,太子這種身份,這種帳,記在兩撥人心中就好,落于紙上,終究是不妥。
何明德看端王似有疑惑,忙也岔開了話題。
“這茶敬之說并非一年兩年,為何偏偏這回,皇上如此震怒?”
池旭堯的面上也有了幾分尷尬,“七年前的戶部尚書還不是趙遠山,而是徐桂大人。他老人家在位十八年,兩袖清風。有一年冬天,天實在是寒冷,有感念徐桂大人恩情的,便給他送了一蘿炭,炭里夾了錢。”
“有御史因此彈劾徐桂大人,父皇問明了緣由,心中感懷大人廉潔,也感懷送碳之人回報之心,便說這碳敬不算是受賄。”
說到此處,池旭堯的臉上顯出了幾分怒色來。
“這本是父皇體恤,誰知那起小人卻把這當做斂財的法子。這六七年間,不知收受了多少銀錢。父皇震怒,責令大理寺仔細查看,要把這些年里收了碳敬、茶敬之人都查清了。”
何明德這才弄明白原因。
再想想,皇上這般震怒,一來只怕有人拿皇上說的這話去堵了他的嘴,倒好像皇上支持自己受賄賂似的。二來,只怕皇上也問出來了,這碳敬之風,是從太子接管戶部之后才起來的。
池旭堯道:“這起官員實在是可惡,收了錢,還平白地拖累了皇兄,連累他被父皇責罵。”
他這怒意,實在是真心實意。也不知太子這表面功夫是如何做的,這么六七年間,皇上知不知道太子為人,何明德無從猜測。可是這端王,卻是當真相信,這位太子兄長風光霽月。
可在這泥潭之中,真正的風光霽月,怎么可能和手段狠辣的大皇子爭斗這么久?
何明德又想,若是太子因此被皇上責罵,他更該置身事外才是。那今日何明晟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