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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
在顧宴震驚的眼神中, 賀瑩又把口罩戴了回去,繼續(xù)說:“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和林宙是在特殊學校認識的, 你沒有問我為什么會在那里。”
她笑了笑:“其實我是去看我哥哥的,他出生的時候因為臍帶纏住了脖子導致大腦缺氧,出生以后就有智力缺陷,我要工作,沒辦法照顧他, 所以我就把他送到特殊學校。他原本在另一所學校的,那里的學費要便宜很多, 但是那里的環(huán)境不好,老師還會打罵他。我就把他轉(zhuǎn)到了現(xiàn)在這所學校,現(xiàn)在這所學校的學費很高,我賺來的錢,剛好只夠讓他在那里生活, 存不到什么錢。”
“昨天我接到的那通電話, 就是學校老師給我打的, 說他在學校推倒了一個小孩, 送到醫(yī)院去了,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 那個小孩的媽媽沖過來打了我一巴掌。”
顧宴聽她用很平靜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 心都揪緊了,氣得胸口堵得慌:“你就讓她打?!”
賀瑩說:“當然不是,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不過我第一時間就打回來了, 打的比她還重呢。”
顧宴卻不信, 看賀瑩這細胳膊細腿的, 能打得過誰?看看她的臉,都被打成什么樣子了。
她居然還笑得出來,眼睛彎彎的,好像還對自己還手了挺得意的樣子,顧宴的心臟像是被人緊攥著,又悶又疼,臉色也很難看:“你還笑得出來?你爸媽呢?他們不管你哥嗎?干嘛讓你來管?”
賀瑩很平靜地說:“他們都過世了。”
她說的很平靜,不到必要時候,她其實并不喜歡賣慘。
但有的時候,人們的同情心的確可以讓她活的更舒服一些。
在適當?shù)臅r候,她不得不利用這些東西。
“前幾天我才交了學校的錢,昨天又給那個小孩出了醫(yī)藥費,現(xiàn)在我全身上下的錢,只剩下一千多塊錢了。”賀瑩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顧宴,我沒辦法,我是真的很缺錢。”
顧宴已經(jīng)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之前賀瑩也說過自己缺錢,但他沒放在心上。
他沒想過,她過得這么不好。
不好到了她居然已經(jīng)能夠那么平靜地微笑著說著這一切。
像是早已經(jīng)習慣了。
他的心臟悶悶地發(fā)著疼,眼神里滿滿都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心疼。
偏偏賀瑩還要仰著臉,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問:“所以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
顧宴怎么可能還生的氣起來?!
他現(xiàn)在都快內(nèi)疚死了!想到自己之前對賀瑩的種種刻薄為難,都難過的要死。
“我哪有生氣。”他眼神飄忽,心虛的連聲音都是虛的。
賀瑩笑了:“真的嗎?”
顧宴心虛的不敢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把臉微微側(cè)到一邊,嘟囔:“剛剛是有一點。”
那哪里是一點,他好久都沒那么生氣過了,氣得胸腔都快爆炸了。
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他怎么會那么生氣。
顧宴又把臉轉(zhuǎn)回來看著她,明明長著一張盛氣凌人的漂亮面孔,此時卻委屈巴巴的,聲調(diào)都是控制不住的委屈:“所以我剛才叫你,你為什么不過來?”
他都讓她過來了,她卻還站在那里等裴墨走了才過來,難道他還沒裴墨重要?!
顧宴并沒有察覺到,讓他真正生氣的并不是賀瑩沒有聽他的話和裴墨交談,而是他在喚她過來的時候,她卻沒有立刻過來,而是在那里等到裴墨走了,她才向他走來。
他在意的是,好像在她心里,他還不如裴墨重要。
賀瑩看著顧宴委屈的臉,心里一片明亮,顧宴實在太不會隱藏自己了,情緒和內(nèi)心都明晃晃的反射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于是她說:“我怕裴墨生氣,不會再找我做陪練了......可是你不一樣。”
顧宴聽了更生氣了,臉色發(fā)青:“我怎么不一樣了?哦,對,反正我不能開除你是不是?”
賀瑩微微笑了笑:“當然不是。”她的身體不動聲色地前傾,離他更近了一些,然后在顧宴不解的眼神中繼續(xù)說:“你跟裴墨不一樣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
言下之意是,我和你的關(guān)系是不一樣的,我會擔心得罪了裴墨,但是卻不擔心會得罪你,是因為我們的關(guān)系更親近,更好。
顧宴當然聽懂了,所以心臟才會漏跳了一拍,然后緊縮起來,一陣一陣的收縮引起的陌生悸動,讓他有種莫名心慌的感覺。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嘴里干巴巴的“哦。”了一聲。
同時又有種隱秘的愉悅感和竊喜從心口絲絲縷縷地溢出來,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幾乎有些不能直視賀瑩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顧宴清了清嗓子,借此把幾乎要翹起來的嘴角壓下去,聲調(diào)帶著點欲蓋彌彰的高昂:“反正我不喜歡你跟裴墨來往,以后不準去給他當陪練了。”
賀瑩表情僵住:“啊......”
這好像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顧宴又接著問:“他給你多少錢?”
賀瑩再次僵住,說實在的,裴墨給的價格,以他的水平和時間計算,已經(jīng)算特別高了,她有點心虛:“他開的價格,一盤三百。”
誰想顧宴一點也沒在意價格多少,張口就說:“我給你開三倍,你來給我當陪練。”
賀瑩:嗯?
顧宴看她呆滯的眼神,一臉理所當然的說:“你不是缺錢才去給他當陪練嗎?我給你開更高的工資,你來給我當陪練,不行嗎?”
這是賀瑩沒有預料到的發(fā)展。
這些可惡的有錢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她嫉妒他們天生富有。
但當他們愿意用他們的富有來“接濟”她的時候,她又免不了心生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