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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蓋倫疑惑地問了一聲,剛剛的聲音就像是他的錯覺,有那么一瞬,威爾斯流露出的氣息讓他險些將他認作那一個已經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七年的人。
只可惜,七年的時間已經改變了太多事,那匆匆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早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然消失。
“沒什么?”蓋倫從回憶中清醒,只聽到眼前的人說出了三個字,惆悵而清冷。
沉默了一瞬,威爾斯收起了自己的險些就要抑制不住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總算又回歸了自己來時的目的,他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問出了聲,“我軍隊中很多人中了一種可怕的毒素,你知不知道……”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蓋倫的回答,卻是一道從營帳之外忽然沖進來的白色光芒,刺耳的爆-射聲響,炫目的白亮光芒,帳中的魔法燈被灼熱的空氣倏地一下點燃,卻沒有對威爾斯或者蓋倫造成一丁點的傷害。
蓋倫棕色的瞳孔微微緊縮,他將目光從魔法燈上挪開,凝重地向著已經被挑開的帳子外面看去。黑夜之中,影影幢幢的火光已的已經包圍了整座營帳,三道潔白色的人影以及一只純白色的魔獸在黑夜之中顯得十分突出。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青年男子,那寬大的袖口上用金線繡著圣殿特有的圣十字,十字上開著四瓣凈水白蓮,明明圣潔的顏色與圖畫襯得他陰冷的面容,卻顯得格格不入。
青年有著一張俊美的容顏,卻高傲的如同一只時刻準備著開屏的孔雀,他薄薄的唇半啟朝著營帳中的威爾斯啐了一口,眼睛也瞇成一條縫隙,“果然是這樣,藏在黑暗之中的只能是卑微的下等奴隸。”
泛著赤炎的長鞭瞬間出現在威爾斯的手上,威爾斯忽略了青年鄙夷的視線,凝重的眼神越過他落在同樣一身白袍的老者的袖口上。那里,同樣是一株凈水百蓮,卻是足足的八瓣。雖然不知道這代表了什么含義,但明眼人都能清楚老者身份的不同尋常。
威爾斯的視線只是在老者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便再一次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蓋倫,定定地看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細節。
他相信,如果蓋倫不進行阻攔,他還有逃離的可能性,但如果蓋倫決定將他抓捕,那么他……
面具下,威爾斯自嘲地一笑,如果蓋倫真的打算抓捕他,他又能怎么辦呢,只要他的兄弟們能夠平安,他愿意束手就擒,如果是他的話。
“你放心,我答應過的事從來都不會反悔,我會讓你安全離開。”蓋倫并沒有看向威爾斯,但聲音中的堅決已經足以代表一切,他的腳向前跨了一步,正好擋在了威爾斯面前。
他的后心對著威爾斯,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這一刻,似乎他們就是戰友,而他更是他的守護者。
威爾斯緊繃的身軀在蓋倫這句話出現之后逐漸放松下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寬闊堅韌的脊背,有一瞬間似乎就想要坦誠一切,上前與他相擁。
“哼,圣殿想要抓捕的人還從來沒有人敢進行阻攔。”冷冷的笑聲打破了這一瞬間的悸動,聲音的主人——孔雀一般的青年人正高昂著他的頭顱疾譏諷地看著前面的蓋倫。
“二王子真的要阻攔我們?”三人之中的另一名老者從青年人的身后走了出來,額頭上本就十分皺縮的皺紋再一次縮緊,他看著蓋倫,卻又偷偷地沖著他使了個以眼色。
如果凱爾還在這里,就一定能認出來這人就是他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見到的大祭司利奧波德,但此時此刻,他在圣殿另外兩個人的面前的表現卻似乎低了一等。
“圣令銘文規定,阻攔圣殿行-事者,不論身份,殺無赦。”利奧波德用勸解的口吻說道:“希望二王子您不要做出些毫無意義的舉動,肯特大帝是絕對不會希望你因為這樣的事而丟掉了性命。”
提到肯特大帝,兩方人之間的氣氛有了稍微的緩和,蓋倫眉頭稍稍皺了皺,沉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威爾斯。
圣殿雖然處于王權之上,但是對于東、西大陸兩大帝國的王者,總不會做的太過決絕。
強如圣殿,也絕不可能對抗兩個強大的帝國,同樣每一個帝國也不會為了一個人的原因而向圣殿做出反抗,帝國的利益高于一切的信仰是每一個大陸上的人類所遵守的信條。
蓋倫知道這是利奧波德給自己設了一個臺階,如果他選擇走下,那么圣殿只會將他剛剛的阻攔當作他一時的沖動,但如果是那樣,威爾斯的下場可想而知……
“蓋倫,謝謝你,但現在的我早已經不像是過去那樣無能。”威爾斯了然地笑出聲,并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并不想讓蓋倫為難,他能為自己——一個叛軍首領做到這一步,已經遠遠地超出了他的預期與他的祈愿。
我已經心滿意足了,蓋倫,威爾斯在心中輕喃,他緊了緊自己手中的長鞭,周身的火系元素再一次強省了幾分,他將有一場硬仗要打,一場同圣殿的戰斗,盡管,那是一個幾乎已經注定的結局。
“勇敢、無畏、坦誠、忠實……誓約達成,決不背棄。”熟悉的戰士信條從蓋倫口中說出,清晰而有力地音色重新在威爾斯的心頭刻下印痕。
所有的人都在這戰士信條的八字箴言之后選擇了沉默,卻有另外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令人深深厭惡的腔調,“可憐的螻蟻,可笑的世俗客,這些鬼話根本護不了你們的性命。”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老者終于出了聲,他的眼睛半闔著,目光卻落在了身旁的男青年身上,用他那柔和卻不失蒼勁的聲音說道:“圣子,請注意你的言行,身為圣殿的人無論何時何地在何種人面前都應該他應有的典雅,光明神寬恕他一切的兒女。”
青年的身軀隨著老者的話顫抖了一下,隨后后退一步,右手撫著胸口朝著老者微微躬身,“抱歉,圣·索菲亞閣下,埃利根接受您的教誨。”
此時此刻,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這只高傲的孔雀在這名老者面前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孩童,虔誠而稚-嫩。
威爾斯還沒有因為青年的圣子身份震驚,這位圣殿圣子的言行舉止就把他心臟的位置再一次抬升了一個高度,他的視線越過蓋倫定格在這名老者身上。
圣殿之中冠以圣字的人寥寥無幾,而且“圣”字從來沒有世襲一說,只有為圣殿做出巨大貢獻的人才能有機會被以‘圣’字,但這卻不是唯一衡量標準,只有大主教級別以上的人才能真正地獲得‘圣’字的榮耀,這將是圣殿給予他們的最高褒獎。
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被圣殿派遣到了荒原,光明神難道在打瞌睡嗎?
在這個時候,威爾斯在心中竟然忍不住開了句玩笑。
圣·索菲亞似乎心情不錯,他笑瞇瞇地看著威爾斯,似乎見到了一個令他欣賞的年輕人,一張老臉上的褶皺幾乎擰成了一朵菊-花。
他的聲音有著讓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在威爾斯的耳邊輕輕滑過,“孩子,只要你現在回頭,圣殿將給予你最公正的裁決。”
“回頭?公正?呵……”聽到他的聲音,威爾斯收起心中的震驚與疑惑,冷冷地笑了一聲,沙啞的嗓音中是嘲諷的叫囂,“如果我回頭,你們會像對待黑魔法師那樣對我施予火刑,還是在祭臺上斬下我的頭顱獻祭給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