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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逃避我的問題。”聽到威爾斯這樣繞彎的解釋,凱爾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唔,雖然自己也常常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但這并不代表,他就喜歡這樣的言談舉止。
威爾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一笑,其中卻帶著莫名的追憶與感傷,他原本灼目的紅色長發似乎瞬間凍結成冰,就連周圍被火系元素溫熱的空氣也隨著他的笑聲降低了一度。
“我曾經的名字是威爾斯·羅達,而現在……我只是威爾斯。”威爾斯低下頭,聲音如正在木板上來回劃動的鋸齒,吱嘎吱嘎地凱爾與亞瑟的心頭留下難忘的印記。
同一時間,烏黑的眸子與冰藍的眼睛中劃過一道亮光,亞瑟與凱爾對視了一眼,了然而又震驚。
如果真的是那個可能,那么,這真的是有趣極了。
“而且……”威爾斯的聲音并沒有到此終結,苦中作樂一般,他忽然看向凱爾,似乎是想要扳回一局。
他緊緊地盯著凱爾,用著自嘲而又的腔調極具回憶地說道:“上一次是你說錯了,不論過去還是現在,我都從來不是貴族,而是個奴隸。”
聽到他這樣的說法,凱爾嘴里嘟囔了一聲,卻立刻聳了聳肩,眼中并沒有任何失落的意味,“或許是我判斷失誤,但是那又能怎樣呢?”
他走到桌子旁邊,指尖在上面敲擊成雜亂無章毫無規律的節奏,讓營帳中的另外兩個男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他的指尖上,似乎那里將發生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狀況。
凱爾的指尖沒有顯露奇跡,凱爾的嘴巴卻吐出了話語,他輕聲嗤笑了一下,轉頭看向威爾斯,“用一個貴族的視覺與心性看待世界,卻用著一個奴隸的行為對待世界的人永遠只是一個可憐蟲。”
迷茫的抬起頭,威爾斯沒能明白凱爾的話中含義,然而凱爾的下一句卻讓這前一句看著似乎無關緊要的話成為了
“明知道這條路是個死胡同,卻義無反顧的去走……威爾斯,你究竟是為了自由、為了你的兄弟,還僅僅只是為了報復和泄憤呢,或者,報復與泄憤也只不過只是你自我安慰的一中掩飾,你最想做的是……”凱爾挑眉看了一眼威爾斯,聲音漸漸由強減弱,卻沒有消弭……
隨著凱爾話語的繼續,黑龍面具下傳來重重的喘息聲,威爾斯的手掌逐漸顯出猙獰的青筋,就連血管中的血流的軌跡都能讓人輕而易舉地辨識,就連無名指上的那枚儲物戒指也幾乎要被他的指骨撐裂成殘片。
“不用說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威爾斯沖著凱爾吼了一句然后轉身離去,只留給營帳中兩個人那狼狽不堪的背影與凌-亂的腳步聲,如來的時候一般,卻比來時更加沉重。
看著門口擋風的布帳遮擋住威爾斯的身影,凱爾轉過頭,極為無辜地看著疑惑萬分卻又忍住沒有詢問的亞瑟。
“不懂是嗎?其實我也不懂,只是想要詐他一下,想不到他還真有不可告人的秘,不過他的身份還真是值得考究……”凱爾聳了聳肩膀,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后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聽到凱爾這種說法,亞瑟的的眼睛中卻閃過濃濃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讓似乎有些疲憊的凱爾靠近自己的懷里,一雙大手裹住凱爾靈巧的小手,指尖在他的太陽穴上慢慢按-壓,“不懂就不要去想了,凱爾,我還沒有看過你這么在意過一個外人。”
‘外人’兩個字在亞瑟的牙齒中被擠壓了片刻才被他狠狠地吐了出來,似乎帶動了他全身的每一塊肌肉。
空氣中明顯的醋意讓凱爾的眼神閃爍了片刻,他嘴里嘟囔了一聲,帶著滿滿的抱怨,“如果不是他可能與我那二王兄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我才不會多管閑事,放著好好的帝都不回,跑到這奴隸軍營中。”
享受著亞瑟的按摩,凱爾黑葡萄似得眼睛被眼皮遮擋住,“希望,我做的這一切不會成為無用功,他的秘密我可是十分的好奇呢。”
隨著凱爾的話音落下,床-上一直昏睡不醒的人動了動手指,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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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暴雨的洗禮令荒原夜晚的天空更加明凈澄澈,圓月一如既往地在天空中央高懸,魔狼的聲音悠悠地在荒原上空來回蕩漾。
寂靜寥落之中,一道黑影閃電般地潛入艾森帝國的軍營,月華落在他的身上不過一瞬,卷起一根根赤紅色的長發與一身的焦急與躊躇,兩種差異極大的感覺在這樣一個人人身上出現,卻又絲毫不顯得矛盾。
靈巧地躲過巡防的帝國士兵,那道黑影在原地稍微逗留了片刻便立刻向著一處精致巨大的營帳潛藏而去,沒有帶動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營帳沒有亮燈,黑黢黢的一片就連手掌也看的不是十分分明,黑影憑著自己敏銳的感官尋找到帳中的床鋪,卻在摸-到一片冰冷寒涼之后,倏地一下縮回了手掌。
這么晚了,他竟然不在?
失落地后退了幾步,卻又不甘心地再一次走到床前,黑色的身影十分自覺地坐到了床-上,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么突兀。
床-上的被褥并不怎么細致柔軟,然而手掌卻忍不住在那里逗留了很長時間,似乎那里有他心中那人的溫度,讓他留戀。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微微彎腰,想要再貼近那床薄被中的氣息幾分。
然而不等這人彎下腰,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忽然從他的背后傳到他的耳中,沉重卻又顯得有些無奈,“你果然來了。”
黑色身影顫栗了一瞬,隨后騰地一聲從床-上站起來,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接著,威爾斯那特有的嗓音從黑暗之中傳出,尷尬而顯得急促,“那你一定也知道我想要問什么。”
“不是我。”
沒有任何猶疑的、淡淡的一句話卻說明了所有,威爾斯聽到他預想中的肯定回答,終于放下了那一顆窩在心口許久的小石頭。
四周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兩個人同一時刻都沉默了下來,尷尬的氣流在兩人周圍流轉,明明有些燥熱的黑夜卻清冷的可怕。
“蓋倫。”威爾斯沖著那道隱隱約約的身影喊了一聲,凝固的氣氛瞬間被打散成碎片,緊接著就聽見他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有沒有可能再次成為朋友。”
蓋倫卻沒有注意到威爾斯話中的那一個隱含的字眼,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重,卻給出了威爾斯從來沒有期望的答案,“如果不是因為敵對關系,如果你今天沒有使用驅雷草,如果你能坦誠的和我一戰……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沒有如果。”
“是嗎,我以為……”自嘲一般的聲音細小而軟弱,一點都不像是統領十幾萬奴隸軍的叛軍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