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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索菲亞并沒有因為威爾斯的話而顯出一點尷尬,他依舊是一副神棍一般的模樣,圣潔的就好像是光明神已經附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他的雙手向著斜上方前伸,憐憫地看著威爾斯,似乎這天底下除了光明神的侍奉者,所有的人都是等待神明救贖與諒解的罪犯。
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遺憾,對著威爾斯輕聲說道:“圣殿的判決向來公正,孩子,你不應該對圣殿有所偏見,否則如果光明神降下了天罰,所有的瀆神者都將受到應有的制裁。”
聽到圣·索菲亞這樣的說法,威爾斯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他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名披著圣殿衣袍的老者,呼吸漸漸急促而沉重起來。
威爾斯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拳頭,試圖用疼痛去平息那隨時隨地都可能從胸腔之中爆發而出的怒火,他手背上的一根根血管向外凸起不停地跳動著,幾乎下一刻就要爆裂成漫天的血沫。
已經不用再做任何解釋,圣殿既然出現在這里并抱有著抓捕他的目的,那么奧斯汀他們身上突然出現的毒素就已經找到了它的來源。
或許過去威爾斯還保持著對這點認識的懷疑,但是現在,他已經深信無疑。
不論是奧斯汀還是他那一幫兄弟,他們的身上的毒素絕對和圣殿脫不了干系。
“一個不顧及生命的圣殿,一個只會用卑劣的手段下毒的圣殿,偏見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我對于你們的認識。”威爾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聲音之中充斥著一種濃郁的哀慟與憤怒,他的雙腳隨著他的聲音一步一步朝著營帳之外前行,身體與蓋倫擦肩而過,直到走到了營外那重重的包圍之中。
他在三個圣使的不遠處站定,面對著整座軍營里的人,面對著三位來自圣殿的使者,沒有畏懼更沒有退縮,威爾斯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前方,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沒有人能清楚他面具下的表情,卻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氣中那逐漸紊亂、暴動的火系元素,那其中摻雜著毀滅性的力量,不是單純的魔法,而是一種心情與信念。
靜靜地看著威爾斯與自己擦肩,看著他漸漸遠離自己的寂寥背影,蓋倫的眼中不由得顯現出了一絲不忍與復雜。
在這座大陸之上,戰爭向來殘忍卻又不能逃避,或許各自的立場與決心各有不同,但對于勇士與戰士的信仰卻是別無二致。
誠然,一個戰士的最好歸宿與安息之地應是他舍身拼殺的戰場,但前提是雙方保持的相對坦誠與公平,這是雙方軍隊唯一能做的對于戰士的尊重,不論敵我。
圣殿這一次,做的實在是過了一些,這種以人命為代價的陰謀手段,這種用另外一種信仰掩飾信仰的做法他向來不屑也不恥。
當圣殿的宗旨逐漸蠶食殆盡,當人命成為了一種可以隨時舍棄的犧牲品,這座大陸的未來究竟會在何方?
蓋倫沒有從威爾斯身上收回目光,他的視線黏在威爾斯的背脊之上,但眼睛中的光彩與戰意早已漸漸淡去,只剩下了滿滿的無措與迷茫。
這時,圣·索菲亞的眼中終于出現了少許的不耐,他看著威爾斯,臉上雖然依舊帶著那一副圣潔的面具,但聲音卻已然冷硬了許多,“孩子,這個你說錯了,那是天罰,是光明神對你們罪惡的洗禮,但只要你們能夠回頭,光明神將寬恕于你們神恩并準允你們回歸神界。”
“你這是威脅?”面具之下,威爾斯的眼中的火焰隨著老者的聲音逐漸凍結成了冰寒,他看著圣·索菲亞,幾乎想要用目光將他吞沒殆盡。
圣·索菲亞只是攤了攤手,臉上顯露出夸張的表情,像一個鄰家的長者對威爾斯進行著苦口婆心的勸解,“哦,孩子,這怎么能說是威脅,這是光明神賜予你的機會,而選擇權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其他人無權決定。”
緊接著,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只是那笑容看著卻有些涼薄,“天罰不會自行消滅,只有萬能的神才能控制它的存亡,所以孩子,請告訴我,你的決定究竟是什么呢?”
說完這句話,圣·索菲亞并不著急威爾斯的回答,他將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中,微笑著地看著威爾斯,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的選擇。
如果威爾斯的身上帶有魔法鐘,他心臟的跳動一定也會像那時鐘的指針一般一格一格地發出聲響。
這是一場抉擇,一場與生命相關聯的決定,一個人的生命換取更多人的平安自由,看似很容易,實則艱難無比。
圣子埃利根鄙夷地看了一眼威爾斯,只是一瞬間就像躲避臭蟲一樣將視線從他的身上挪開,并不明白圣·索菲亞閣下為什么給了眼前這個奴隸這樣的選擇權。
對這名叛首進行強制性的抓捕不是比給予他選擇的權力更加簡單一些嗎?
不等埃利根想明白其中的細枝末節,威爾斯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如果我選擇投降,你能否用你‘圣’字的榮譽作為擔保,保證他們以后的平安。”
威爾斯的頭顱慢慢垂下,黑龍面具中傳來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他的手掌緊緊的攥起,雙腳上也似乎注滿了鉛,似乎有一道沉重的枷鎖在他的身上緊緊地壓著,壓得他喘不出一口氣來。
他并沒有提‘他們’究竟是誰,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是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