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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那天帶走她的侍衛朱耿么?
那里面的人……
魏籮好像猜到是誰了。
果不其然,她剛一走進前廳,便看到正前方鐵力木官帽椅中坐著一個少年。少年身穿一襲天青色織金蟒紋錦袍,腰上佩象牙折扇和白玉螭虎紋玉佩,身上穿戴無一處不精美,更襯得他通身貴氣,豐神如玉。他不是宋暉那種溫潤的美,他比宋暉多了三分凌厲,三分孤高,比起容貌,他身上的氣質更吸引人一些。
他支著下巴,見魏籮進門,鳳眼好整以暇地看過來,眼里透出一點點促狹的笑意。
前廳坐著不少人,有英國公魏長春還有阿籮的幾位伯父。魏長春竟然自愿坐在下方,把上位讓給少年,看來他的身份很不簡單。
魏籮心中腹誹,噔噔噔跑向魏昆,“爹爹……”
魏昆接住她小小的身子,笑呵呵道:“阿籮,快來見過靖王。上回就是他的侍衛救了你,今日爹爹特意把靖王請來,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魏籮一怔,向趙玠看去。
她猜到他身份尊貴,沒想到竟這樣尊貴!
阿籮沒見過靖王的面,但是聽過靖王的傳言。他日后可是不得了的人,崇貞皇帝退位后,把皇位傳給了他的弟弟趙璋,但是趙璋比他小了七歲,所有權利都被他架空了,成了大梁第一個傀儡皇帝。他順理成章地成為攝政王,所有大臣只聽他的吩咐行事,他可是睚眥必報,心機深沉,剛愎自用的狠角色!
阿籮盯著他右手的繡金寶相花紋袖口,袖口下滑,露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明明過去兩三天了,那牙印卻一點沒消,反而更加明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趙玠: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咬的時候怎么這么痛快呢?
阿籮:……咬都咬了,你想怎么樣?
趙玠:過來,讓我咬回來。
阿籮:……
阿籮:等等,唔,你是不是咬錯地方了?
趙玠:哪里錯了?咬媳婦兒的嘴巴不是天經地義?
阿籮:(一巴掌呼過去)我才六歲,你變態啊!
☆、第014章
哦……魏籮覺得有點不妙。
他把牙印露出來,是故意讓她看的么?
他這次來,莫非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她上次把他咬得那么重。他的侍衛差點把她抓回去,還說要拔掉她的牙齒。如果不是她哭成淚包,這會兒很有可能已經沒有門牙了。若是傳聞不假,依照靖王睚眥必報的性格,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魏籮趴在魏昆懷里想了想,她可不想剛重生就沒命,也不想招惹這么一個大人物。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六歲孩子,思緒千轉百回,考慮得比別人都多。靖王身份尊貴,她既然已經得罪了,就沒有后悔的道理,眼下向他道歉賠不是他未必接受,不如順勢而上,將計就計,或許還能另謀出路。她從魏昆懷里抬起頭,明亮瀲滟的大眼睛看向趙玠,一眨又一眨,模樣天真:“謝謝靖王哥哥。”
按理說趙玠是王爺,別人怕他都來不及,阿籮既然叫他一聲靖王,就不應該再喊哥哥的,喊哥哥就有點攀親道故的意思了。不過她小奶音甜軟自然,再加上年齡擺在那兒,不容易讓人多想,只會覺得這一聲哥哥喊得真甜,真好聽。
趙玠收回目光,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
他可記得她那天囂張跋扈的小模樣,咬了他一口不說,后來坐上馬車還說他不好吃。不好吃?她以為他是什么,盛京城街道上賣的八寶鴨還是葫蘆雞?那小模樣當真叫人恨得牙癢癢,跟現在的乖順懂事可謂天差地別。
她到了長輩跟前,就老實了么?
趙玠不說話,既沒接受她的謝意也沒任何表態,斂眸,若有所思地把玩腰上的象牙折扇。
英國公見他手邊的茶空了,便交代丫鬟重新添一杯茶,讓魏籮親自端過去,“這是今年春天新上的峨眉雪芽,比一般的茶味道更清香一些。府里還剩下半斤,王爺若是喜歡,一會兒就全部帶走吧。”
趙玠也不推拒,看向魏籮,“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丫鬟添好茶后,把一盞墨彩小蓋鐘遞到阿籮面前。阿籮從魏昆身上爬下去,接過茶托,小心翼翼地走向趙玠,舉起手臂怯生生道:“哥哥喝茶。”
她聲音好聽,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再加上說話時習慣拖長尾音,聽起來綿綿軟軟的,甜得人牙疼。
小丫頭仰著白白嫩嫩的小臉,一雙杏眼格外明亮,濃密的睫毛又長又翹,像極了西域進貢的瓷娃娃。趙玠不得不承認這小丫頭長得好看,他不急著接,一邊扶著鐵力木官帽椅的云紋扶手上,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這小丫頭有些耐人尋味,人前乖巧,人后乖戾。如果不是被她狠狠咬過一口,他這會兒應該也會被她玉雪可愛的外表迷惑過去。
他不說話,魏籮又長長地叫了一聲:“哥哥……”
趙玠無聲一笑,接過她手里的茶盞,喝了一口茶。他正準備說話,下方的魏昆突然道:“阿籮,這位是靖王爺,不是哥哥。”
其實叫哥哥也不是不行,魏昆有些太謹小慎微了。真要算起來,魏籮確實該叫趙玠一聲哥哥。趙玠的生母是陳皇后,陳皇后下面有寧貴妃,寧貴妃與忠義伯府是本家,忠義伯府又是杜氏的娘家……這其中關系千絲萬縷的,理起來雖然復雜,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魏籮聞言,眼巴巴地看著他,翕了翕唇改了稱呼:“靖王……哥哥。”
得了,這個哥哥是逃不掉了。
別人或許會覺得阿籮固執,不過趙玠卻一眼識破她的小聰明。這是在討好他呢,小姑娘心虛,一聲一聲地叫他哥哥,就是希望他能不計前嫌放她一馬。這可真有意思,他不喜歡小孩子,但是這個六歲的小姑娘有點不同。他放下小蓋鐘,對這個稱呼不置可否,食指點了點八仙桌面,“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魏老爺言重了。”
茶敬過了,謝也道過了,剩下的便沒魏籮什么事了。大人說話,不讓小孩子在一旁聽著。英國公讓金縷把她抱出去,她摟著金縷的脖子,離開時忍不住看了趙玠一眼。趙玠眼神黝深,也在看她,她一縮,只露出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睛,小小的模樣既可笑又可愛。
人走了,趙玠薄唇依舊噙著笑。
他毫不遮掩手腕的傷痕,魏昆看到那里一排清晰紫紅的牙印,不免愕然。剛才總以為自己眼花了,目下再看,那個牙印還在那里。他問道:“恕下官多言,王爺腕上的傷痕……是被咬傷的么?”
趙玠托著下巴,慢吞吞地嗯一聲:“是被一個小丫頭咬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