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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越低聲笑了:“你做什么?我沒生氣,早年間我父母過世,那時該看的眼色,該嘗的冷暖,我早便都知道了,這點事沒有什么。”
珠華剛放了心,又讓他說得心酸起來了,安慰地拍了拍他。
蘇長越側了頭:“我不是光哥兒,你要安慰我,應該這樣才對——”
他湊過來親她,珠華回應了一會,舒服是很舒服,不過講真,冬夜人在溫暖的被窩里,其實最容易來的情緒是犯困,珠華眼睛漸漸就不太睜得開了,含糊道:“蘇哥哥,我困了,要睡了。”
蘇長越一邊繼續(xù)親她,一本正經(jīng)地告訴她:“不行,是你主動的,你要負責。”
“……”
她哪里主動了——珠華犯著困,腦袋不大靈光,想不起反駁,只能說她相信他是真沒有生氣了,而再過一會——嗯,她也不大困了。150
……
☆、第151章
隔日一早,珠華坐在妝臺前,小荷替她梳著頭,小丫頭翠桐提著個花燈進來回話:“奶奶,門口有個自稱姓秦的人來,說找大爺,還送了這個燈,說給大姑娘,我說我不認得他,不能亂替他往里捎東西,他偏給我,說大姑娘要是不收,再還給他無妨,我只好拿進來了。”
她被小荷教導至今,說話做事都像樣多了,因她哥哥在前院,她平常做的最多的就是里外兩邊跑著傳話。
珠華聽說姓秦,就知道了來人是誰,再往那花燈看了一眼,見是個八角形畫煙雨山水的,跟昨晚那個截然不同,不由笑了笑:“拿去給大姑娘罷,收不收隨她的主意。”
然后她站起來往東次間去找蘇長越。
這間屋現(xiàn)被改成了書房,蘇長越原來的書房在前院倒座房,當初為著葉明光要來,特意騰出了給他預備著,后來湊巧買了隔壁的房子,就沒用上。不過蘇長越在東次間里呆習慣了,不想再來回倒騰搬運,就由著舊書房空著,他日常在家看書寫一些公文之類仍在此處。
珠華進去把秦堅白來的事和他說了,道:“他來的倒早,不知是本人的意思還是秦學士的意思。”
蘇長越擱下筆起身:“我去看看,應當是秦學士讓他來的,大約要找我去秦家,中午我不一定能不能回來,若午時不見我,你就先用飯罷,別空等我。”
珠華答應著,跟后面送他出去后,想了想,回轉到后面去看蘇婉。
秦堅白來請人還記得帶個新花燈來,算是有心了。但以珠華的心思論,他再有心,她也不大想蘇婉嫁過去,還沒過門就和婆婆種下芥蒂,雖說是秦堅白的繼母隔了一層,婆媳名分不是假的,總是有點麻煩。
但從另一面說,蘇婉已經(jīng)十六了,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們有是有,好的優(yōu)秀的卻多半都早叫人下手定走了,能撈到個秦堅白都算是漏網(wǎng)之魚,這會兒嫌棄他不夠十全十美錯過他,誰知道以后還能尋個什么樣的呢?
她嫌秦堅白繼母難纏,指不定人家還嘀咕蘇婉喪母長女呢。
糾結著到了后罩房,正瞧見蘇婉跟聽蘭兩個人都在外面,聽蘭站在一張椅子上,蘇婉替她扶著椅背,聽蘭則提著那個八角花燈,墊著腳尖要把它掛到廊下去,只是身高差了一小截,努力了幾番都沒掛上去。
兩個人都費力又專心地仰著頭,嘰嘰咕咕地討論著,要怎么才能掛上去,無人發(fā)覺到珠華到來。
珠華看了一會,啞然失笑,也不去尋蘇婉說話,也不想那么多了,靜靜走了回去。
**
萬府一大早也很熱鬧。
萬奉英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穿著一身皺巴成咸菜一樣的錦服,讓兩個小廝架著,軟綿綿地往里走。
走著走著,他覺著小廝的步伐慢了下來,老大不樂意,含糊訓道:“快著點,沒吃飯是怎么著?爺我又沒多重,兩個人還扶不住,再這么沒用,下回別跟爺出門,換有力氣中用的去——”
兩個小廝聽得他的恐嚇,非但沒有加快腳步,還索性停下來了,其中一個縮著肩膀道:“大爺,您睜睜眼,閣老來了。”
閣老?
什么閣老?
哦,他爹。
從話入耳到明白過來過話的意思是什么,萬奉英足反應了三息,才終于把眼睛瞇縫著睜了一條線——跟著就瞧見萬閣老一張鐵青鐵青的臉。
“都撒手,還扶著這個孽畜做什么!他是斷了手還是斷了腿!”
兩個小廝被一喝,都嚇得忙撒手后退,這一來,沒了支撐,萬奉英晃了幾晃,到底沒撐住,腳下趔趄著就摔了下去,頭磕在地上,嗷嗷叫疼。
萬閣老看著這個爛泥一樣的兒子,深吸了口氣:“——你沒有骨頭是怎么地,自己爬起來!”
萬奉英讓一摔,總算把困意摔沒了些,哼唧著道:“起不來,我膝蓋骨好像摔折了,哎呦,痛死了——哎,哎!爹你干嘛!”
他聲音陡然轉為尖利,因為萬閣老上來一腳就踹在了他膝蓋上。
“你還有臉問,你這一夜未歸做什么去了?再不起來說話,我真讓人拿家法來敲折了你這條腿!”
“我哪有做什么,不就是賞燈嘛,昨兒燈會,玩得晚的人多了,怎么爹連這個都看不慣,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萬奉英讓踹了一腳,見萬閣老說著說著還有再來補上第二腳的趨勢,不敢再賴在地上,忙一邊辯解,一邊掙扎著爬了起來。
萬閣老冷笑:“賞燈?我看你是賞人去了吧!孟家那個你納來才多久,伯府的嫡女都栓不住你的心,你納她就夠胡鬧的了,如今更好,到大街上追女人去了,一追一夜,簡直荒唐!”
萬奉英有點傻住,然后先轉頭去瞪縮到后面的兩個小廝:“叛徒,是不是你們告的狀?”
小廝縮著脖子,道:“大爺,小的們冤枉,我們跟著大爺一齊進的家門,又沒得分身/術,哪能提前回來說什么。”
萬奉英一想也對,昨夜提前回來的只有——
“孟鈿那小賤人,爺好吃好喝供著她,連她那一家子都是爺出錢買屋安置了,哪點虧了她,居然告爺?shù)臓睢?
“閉嘴,你先與我老實交待了,你昨晚究竟找誰去了?闖出什么禍沒有?”
萬閣老心累地打斷了兒子,他是天明時才知道兒子一夜未歸,跟兒子的那波人也全耽在外面,只有妾室孟鈿被提前打發(fā)回來了。
召孟鈿來問時,他還沒有生氣,萬奉英跟他那幫狐朋狗友混鬧起來,幾天不回家都是常事,萬閣老一般也沒空管他;只是近來情況特殊,萬閣老替他看準了一個新的差缺,打算著要安排他去上任,怕這中間出什么岔子,才看管他嚴了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