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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姣姣聽著夏傾回憶二夫人,心里涌起一陣恍惚感。幼時夏侯府還沒有分家的時候,二夫人就不常出門,成日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她那時候頑皮,并不會在意到這些。
“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有太后在,老夫人可能不敢把你亂配人,但是她肯定是想早些把你嫁出府門去的。省得夜長夢多,你一回夏侯府,府里就發生了那么多事兒,她難免會多想。你若是想復仇,就與我聯手,盡快端掉這里,至少要讓夏增付出代價來!”夏傾抬起頭,眼神專注地看著她,氣勢強勁。
“三姐姐好魄力!”她扯著嘴唇輕笑,回看她的眼神卻也夾雜著力道。
她們就這么說定了。
夏傾離開了之后,夏姣姣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晚,她才從椅子上站起,臉上帶著幾分鄭重的表情。
她連夜寫了一封信給林嬤嬤,既然夏傾那么確定二房之中有貓膩,她就要探查一番才行。
“縣主,二姑娘最近都與趙家三娘子在一處。其余時間基本上都只在自己的院子里,甚少出來,連老夫人那邊的請安都不去了?!?
翌日清晨,夏姣姣剛起身,知冬就已經將這消息告訴了她。
她挑眉:“夏靜愛臉面,上回她在李王府丟了那么大的人,到現在應該還記著,見到我和清河都躲。她不去老夫人那邊請安,估摸著也是不想見到我。嘖嘖,也是苦了她,心里指不定有多難受呢!”
夏姣姣輕笑著調侃了一句,臉上帶著幾分譏誚的神色。
她剛用完早膳,窗戶外就飛進來一只信鴿,顯然是林嬤嬤那邊給了回信。
“縣主,奴婢之前聽知秋說了幾句,晉江坊最近舉辦的活動都十分熱鬧。還有評選的十大最佳故事,好多都被茶館買去了,在茶館之中說起來,眾人都在叫好。還有被戲班子編成戲文的,咿咿呀呀地唱著,可比之前那些有趣多了?!?
知夏正伺候她漱口,瞧見信鴿之后,不由得跟夏姣姣說了幾句嘴。
夏姣姣聽她說得激動,心情也變好了許多,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以后晉江坊這種活動只會越辦越熱鬧,到時候放你們半日假,都去跟著嬤嬤瞧瞧?!?
她展開林嬤嬤的信箋,眼神往上面一掃,整個人的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林嬤嬤這回寄來的信特別比較厚,里面還夾著一封別人的信,娟秀的筆跡,看起來有幾分眼熟,落款是:靜夜思。
她看到這個筆名,心里就有了些猜測,再對比林嬤嬤的信箋,就更加確信了,同時面色也越發難看起來。
“縣主,怎么了?嬤嬤那邊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要奴婢回去幫忙嗎?”知夏瞧見她面色如此難看,立刻開口問道。
知春與知夏之前就是跟著林嬤嬤在晉江坊操持著,只不過后來夏姣姣身邊伺候的人手不夠,才調了她回來。如果晉江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放她回去支援一段時間,也是正常的事兒。
夏姣姣搖了搖頭:“坊里出內鬼了?!?
她這話一出,幾個丫鬟都是微微一愣。
“怎么會?是誰?坊里的人都是千挑萬選的,如何會出現內鬼?”
知秋和知冬基本上都是跟在夏姣姣的身邊,甚少接觸晉江坊的事宜,但是知夏不同。她跟著林嬤嬤管理晉江坊有一段時間了,坊里的運作也都是清清楚楚,在心里自然有一本賬。
說起這個事兒,她的腦海里就自動開始過濾究竟是誰有可能成為那個內鬼。
“坊里出現了內鬼,有個叫靜夜思的寫信給皎月如空,皎月如空就是我告訴夏靜的筆名。這個靜夜思就是她,之前嬤嬤得了我的提醒,早就有了準備,找人來模仿我的筆跡一直與她通信。不過你也知道若不是坊里人別有心思,這封信是不會到我手中,本應與其他信箋一樣隨便投遞到別處去。如果不是林嬤嬤最后檢查了一遍,這封信早就直接大喇喇地投遞到我的院中來了?!?
夏姣姣輕輕瞇起眼睛,臉上的神色絕對不好看。
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把控不住事情的狀態,好像是什么東西要掙脫她的控制一般。
晉江坊是玉榮長公主留給夏姣姣的,她也知道這個東西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只不過是閨閣女子打發時間的玩物罷了,往大了說就是消息密集和流通的地方。所以夏姣姣對晉江坊的控制一直很嚴格,特別是內部管理,寧愿自己人累些忙些,也堅決不會收那些沒有底細的人來做工。
但是哪怕之前看的好好的人,也有變化的一天,財帛動人心。
“縣主可要奴婢回去幫助嬤嬤?坊里現在越辦越大,堅決不容任何一絲差錯?!敝牡拿嫔沧兊脟烂C起來,輕聲問了一句,眼神犀利。
夏姣姣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已經吩咐嬤嬤按兵不動,晉江坊現在越做越大,甚至還舉辦了故事評選,以后各種評選會更多。這種毒瘤必定會越來越多,不過這次被夏靜驅使的人,還不算是什么大風浪,我得看看夏靜究竟要做什么。將計就計?!?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捻動了兩下,內心堪憂。
晉江坊辦大之后,夏姣姣就知道內里肯定會涌現出更多的細作探子,別人也會安插眼線進來。
無論是今上,還是稍有遠見的世家,都會派人進來。
她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第一個露出馬腳的竟然會是夏靜的人,只是為了幫助她送幾封信。
夏姣姣大致瀏覽了夏靜寫來的幾封信,等到掃完之后,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諷刺的笑意。
說夏靜聰明吧,她又著實可笑,說她笨吧,她還懂得迂回。
原來之前夏靜對夏姣姣那么客氣,就是因為晉江坊,她不敢確定晉江坊是否就在夏姣姣的手中,所以想要跟她套近乎,讓夏姣姣放松警惕。然后套出來她的筆名,就跟她慢慢通信,一步步套話。
幾封回信林嬤嬤也讓人摘錄了過來,雖說字跡幾乎與她的一模一樣,但實際上回信的內容都是由林嬤嬤把控的。她也一步步把夏靜對晉江坊主人的懷疑給引走。
“難怪上回在李王府參加的賞花宴上,夏靜要爭對我。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原來不是人變了,而是她已經認定我沒有什么威脅,并且也沒什么東西讓她所圖了,所以才會那般放肆大膽,咄咄逼人?!?
夏姣姣拿著幾封信翻來覆去地看,最終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充滿了不以為意。
夏靜那些反常都有了解釋,只不過幾封信的功夫,她就已經露出了狐貍尾巴。
“可是二姑娘平時看起來也不是個蠢的,她也不是那種愛掐尖的人,往常在侯府里,都是大姑娘跟三姑娘爭那個位置。雖說三姑娘是有些不自量力,但是二姑娘的表現有些反常。”知夏擰著眉頭,輕聲地說出心中的疑慮。
從方才知曉了晉江坊里有內鬼之后,她這心里就如何都不踏實,精神高度緊張。明白了此事與夏靜有關系之后,就一直緊繃著神經苦思憫想著,就希望能盡快理清楚這件事情。
夏姣姣的眼睛輕輕瞇起,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再次快速地翻閱著這幾封信,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緊。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她其實性子里就愛掐尖,只是之前一直隱忍著,直到最近終于是忍不住了,所以就暴露了。第二種就是夏靜并不愛掐尖,但是她所求的東西,必須要她成為貴女之中的領軍人物?!?
她的手托著腮,“以我的感覺,她應該是后者。在李王府的賞花宴開始,她就一直想要拔得頭籌,但是最后的結果卻差強人意。因為有然表哥的幾句話,她連前十名都沒有摸到。后來不甘心甚至還不惜冒充我去找然表哥理論。這一切的反常都表示那一次賞花宴,是她非常重要的一步棋,只是卻被打亂了。”
夏姣姣慢條斯理地將思緒理順,一點點說給她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