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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姣姣正在喝茶潤喉,準(zhǔn)備稍后卯足了勁兒勸太后,結(jié)果聽到她這一句問話,差點把嘴里的茶水給噴出來。
這是怎么說的,為什么又忽然扯到了薛彥頭上?
“是,那位爺是薛國公府的四爺,自小跟隨游醫(yī)在京外行走,醫(yī)者仁心,妙手回春。”莊嬤嬤低聲答了一句。
太后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夏姣姣的眼神就更加不對勁兒了,亮晶晶的,像是被她抓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樣。
夏姣姣長嘆了一口氣,她覺得這次進宮來的任務(wù)任重而道遠,太后這分明不是為了慶賀她及笄,而是為了給她找男人定親。甚至在她百般不答應(yīng)之后,竟然把這心思往唯一與她有些接觸的薛彥身上想。
太后的理由也完全充分,夏姣姣身邊除了薛彥,就沒有其他男子可以接觸了。
☆、第115章 水火不容
“太后,今上到了。”一個小宮女輕聲通傳了一句。
太后也不好逼問夏姣姣了,連忙讓人把他請進來,甚至在今上走進來的那個瞬間,她還順手拍了拍夏姣姣的手臂,沖著她使了個眼色。
“姣姣見過皇舅舅。”夏姣姣立刻起身行禮。
雖然她早就在心底給自己做好了準(zhǔn)備,甚至深呼吸了好幾次,但是當(dāng)今上真正站到她的面前時,夏姣姣的心里又涌起無數(shù)的雜念。
她明明是忌憚今上,甚至是痛恨他的,但是此刻她卻不能露出分好,相反還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露餡,更不要讓今上察覺到她的恨意。
“起來吧。”今上點點頭,揮手讓她起身。
他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九五之尊,對于一個人強烈的恨意還是非常敏感的,所以夏姣姣盡量讓自己放松心態(tài)。
“皇帝啊,你來得正好,哀家正提起給姣姣找親事,她這丫頭羞澀得很,提都不好意思提。”太后拉著夏姣姣的胳膊,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身邊。
夏姣姣這屁股還沒坐穩(wěn),就差點摔倒在地上,誰知道太后見到今上之后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外祖母,我還小啊,而且我身子還沒有養(yǎng)好,不著急。免得到了別人家也是害了他們。”她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慘白,急聲地解釋著。
成親?她真的是沒想過,從來沒有留過一絲念頭給這東西。
笑話,看到了夏侯府那一窩過得不幸福的女人,夏姣姣要是還有心思去想著成親,那真是腦子進水了。
當(dāng)然像她所認識的男人里面,也不全是壞的,比如李世子對世子妃就特別好,平日里去找李媛的時候,盡聽她說自己兄長的好話了。可是招夫君這種事兒,誰知道輪到你頭上,攤上個什么東西。
成親前打聽的,各個都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睡完幾覺之后就原形畢露了,到時候如果攤上了個孬種,那也不能說換就換啊。
況且夏姣姣現(xiàn)在一門心思撲在復(fù)仇上,就算夏侯府此刻已經(jīng)變得七零八散了,而且就連夏傾都對侯府有敵意,但是這不妨礙她想繼續(xù)留守看它散架的下場。
要是成親了,哪有那么輕松自由的時間留在夏侯府。就像夏傾一樣,鞭長莫及的,今兒看見她的時候,臉色有些憔悴,但是面對夏家人,還得勉強擠出個笑臉來,就怕被上首的老夫人看出什么破綻來。
“你別說話,這種事兒找的晚了,就那就是被人挑剩下的。年紀(jì)太大了找不好啊,皇帝,你皇姐當(dāng)初就是找了夏增那樣的,才變得那么苦命。你若是不給姣姣找個好的,哀家可不依。”
太后揮了揮手,直接打斷了夏姣姣想要說的話,反而對著今上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來。
甚至為了讓今上重視,都把玉榮長公主搬出來了,隱隱地有些逼迫的意味。
“母后放心吧,稍后讓姣姣去見一見貴妃,她們是姑侄,這些私房話應(yīng)該好——”今上點頭。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太后就猛地落下了臉色,直接道:“不用了,哀家替姣姣相看就成了。貴妃還要處理后宮之事,哪里能抽得開身替姣姣相看人家,到時候若是勉強敷衍了,可是毀了人家一輩子。反正在她的眼里,從來沒有姣姣這個晚輩,更沒有玉榮!哀家不能把姣姣往火坑里推。”
太后的聲音十分冷淡,甚至語調(diào)都帶著幾分強硬。
她的話語也十分直白,整個人的情緒都透著對貴妃的不滿意和厭惡。
夏姣姣低著頭,雙手攪著衣帶。
方才還和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偌大的宮殿里沒有一絲聲音,周圍的宮人連呼吸都放緩了。
今上的面色一僵,又立刻柔聲道:“母后,您這是怎么了?貴妃雖然忙,但是她對各世家的公子哥兒還是心里有數(shù)的,您若是不需要她,也不必要發(fā)脾氣,把自己氣到了,那可真是兒子的錯了。”
他放下身段哄她,太后的面色稍霽,但是嘴上說得話依然是絲毫不饒人。
“皇帝,哀家說過,姣姣的事兒以后不需要她管。無論是哀家或者還是死了,都輪不到她來插手,你忙于朝事不管就罷了,不要把她推給貴妃!”太后的語氣十分鄭重,顯然是認真地不要貴妃來插手,甚至連死了活了都不要她管這種事兒都說出來了。
今上臉上的驚詫更是明顯,就連夏姣姣都替她捏了一把汗,連忙輕聲安撫她。
沒想到太后會如此反感貴妃,當(dāng)然她也不喜歡便是了。
當(dāng)朝貴妃出身夏侯府,乃是老夫人的嫡幼女,當(dāng)年千嬌百寵地養(yǎng)大。玉榮長公主嫁進夏侯府之后,夏侯府變得蒸蒸日上,不少人都瞧中了這位嫡姑娘,紛紛上門來求娶,不過老夫人硬是沒松口。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姑娘攀上什么皇親國戚,又或者是對哪個窮酸書生心有所屬的時候,讓人驚詫萬分的事情發(fā)生了。這位夏姑娘竟然被轎攆接進宮,從此繁榮富貴,榮寵一時。
那時候的夏侯府當(dāng)真是權(quán)勢滔天,嫡幼子娶了長公主,嫡幼女進宮封位。
老夫人還是會調(diào)/教人的,至少當(dāng)年的貴妃年紀(jì)不大,卻已經(jīng)進退得宜,心思縝密了。在這后宮之中不但沒吃什么虧,相反一直很得盛寵,青云直上。
太后也覺得她省心,是玉榮的小姑子,如果她好好待她,夏侯府應(yīng)該也會好好待玉榮。
不過貴妃娘娘節(jié)節(jié)攀升的時候,玉榮卻突然暴斃,太后震怒,要追究夏侯府的責(zé)任。那個懂事的貴妃,一轉(zhuǎn)臉變成了狐貍精,成日在今上耳邊吹著枕邊風(fēng),夏增被拖出來杖責(zé),但是實際上夏侯府并沒有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責(zé)罰。
這就成了太后心底的一根刺,玉榮死得不明不白,實際上今上要負很大的責(zé)任,因為他身為掌權(quán)者,卻并沒有替自己的姐姐討回公道。反而明知夏侯府里有貓膩,還重重拿起卻輕輕放下了。
這些都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不是今上的本意如此,貴妃那枕邊風(fēng)就算吹得再如何殷勤,也不能撼動今上的意志分毫。
即使太后都清楚,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已經(jīng)沒了一個女兒,不想連兒子都要失去。所以她氣得好長時間不跟今上說話,最后還是選擇原諒了他,心底的那股仇恨無處宣泄,就全部都涌向了貴妃和夏侯府的身上。
而夏姣姣則成為了太后心里的一個救贖,她知道自己是愧疚的,但是作為母親也是左右為難。她想讓夏姣姣過得比誰都好,這樣至少可以減輕一些自己的心里負罪感。
“是,母后說的這些,兒子都記下了。那您準(zhǔn)備如何操辦這事兒?稍后讓人把各大世家適齡的公子們情況,都調(diào)查清楚,送到您手里給您長長眼如何?”今上這回倒是沒什么驚詫的,顯然對于這倆婆媳之間水火不容的關(guān)系,早已習(xí)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