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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國公府的面子太傅府怎么可能不給,兩個老頭子在朝堂上你來我往地不亦樂乎呢,帖子很快就有了回信兒,說好了時間掃榻以待。
容悅雖然不知道容慎干嘛突然就對那個刻薄的女先生示起好來,不過對待容慎的事情她就一個原則,那就是沒有原則,容慎要胡鬧她肯定也跟著胡鬧就是了。況且她這個妹子好像還真沒胡鬧過——當然除了那次莫名其妙地咬人以外。
這天早晨,該上朝的上朝去了,該攏賬的也攏賬去了,裕國公府里人人都埋頭做自己的事,容慎和容悅也就出發(fā)了。
“算起來先生這病也有半個多月了,一直喝著藥也不見好轉(zhuǎn),也吃不下東西,現(xiàn)在整日擱參湯吊著,也不是個法子。”謝曼柔一面引著容家的兩個姐妹往沁芳齋走,一面一臉愁容地說道。
聽說容恒最喜歡容家最小的這個姑娘,謝曼柔抬起眼皮悄悄打量撲棱著好奇的大眼睛的容慎,也許她該同這個小姑娘成為好朋友。
“容六小姐手上這金釧倒真是精致。”見容慎并不熱衷于上層圈子里那種約定俗成的寒暄,謝曼柔有意地把話題往容慎身上引,隨便挑了個東西就開夸了。
容慎晃晃手上的手釧笑笑,這算哪門子精致,真正精致的她還沒看過呢,可惜已經(jīng)送給童靖祺了,現(xiàn)在估計正在拉弓射箭的某只胳膊上熠熠生輝呢。
不過容慎只是在心里吐槽吐槽罷了,怎么可能真的拂了人家面子。甭管她喜不喜歡謝曼柔,人家主動和自己交好,她當然不能叫人家熱臉貼上一個冷屁股了。再說了,她袖子里沉甸甸的裝著謝曼柔的玉佩,一想到一會兒自己要殘忍拒絕人家,容慎就覺得心里過意不去。
“叫我阿慎就好。”
謝曼柔笑著點點頭,小丫頭果然吃這一套,“好,你們也不要見外,叫我曼柔就好。”
容悅完全是看在太傅府的面子上給了謝曼柔一個面子,點點頭“嗯”了一聲。謝曼柔對她二堂哥存著歪心思,身為長平百曉生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看她這個虛偽做作的樣子哪里配得上她二堂哥來著!
容慎倒是沒啥感覺,現(xiàn)在她就想著趕緊把手里的東西挑個適當?shù)臅r機送出去呢,也不急著去見女先生。雖然聽謝曼柔的意思這女先生病得不輕,但坦率地講,容慎并不是很在意。
女先生自恃才高,早年又是官家小姐出身,落魄以后因為才名很快就被太傅府收留了。她也沒過過什么苦日子,被巴結(jié)太傅的那些人臭腳捧得太高,漸漸地也迷失了自己,只把自己當成超凡脫俗的讀書人,喝茶都要冬天梅樹上未落地的雪水來沏,自然不會把她們這些世家出來的“胭脂俗物”放在眼里,整天眼皮一耷拉,高傲得很呢。
容家姑娘后來再不請女先生了,也是因為女先生這個脾氣。
小姑娘總是愛打扮些的,何況又是金銀首飾一大堆的世家姑娘,女先生雖然看不進去眼,平時倒也不會起什么沖突。可那天也不知道是容意犯太歲還是女先生受了什么挫折,剛坐下來沒走幾步棋,女先生就開始明一句暗一句地數(shù)落容意,說她心思凈放在不該放的地方,根本不潛心鉆研棋藝。
事情發(fā)展到這兒的時候,容意還覺得女先生說得挺對的,也虛心求教,表示以后多花心思在琴棋書畫上。可女先生好像說脫了嘴,一時也打不住,最后有意無意地把容意同外面那些風塵女子比較起來。這下容意還能干嗎,當場就摔了棋子回三房去生悶氣了。
她雖不是嫡出,可三房攏共就這么一個姑娘,容明玢又疼愛容意,自家姑娘受了委屈自然也就不高興,容意不想去也就沒叫她繼續(xù)去受委屈。這事兒雖和容慎容悅沒什么直接的關(guān)系,可自家姐妹被那么說,心里也不大是滋味,又過了一段時間,也就不再請女先生上府里了。
后來容悅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說女先生還年輕在府里做姑娘的時候,曾經(jīng)也許芳心暗許過一個青年才俊,只等才俊高中狀元來她府上提親。可惜才子向來風流,還沒等到那年春闈,就和長平城有名的青樓醉花陰里的花魁勾搭上了。
再后來女先生家出了事,就更沒有什么嫁給狀元郎的期望了,在太傅府呆了這些年,也就熬成了老姑娘。
容慎原本覺得這種狗血劇情只能在話本子里看到,可聽說了女先生的故事,仔細一琢磨,也覺得無可厚非。要是一個人從來沒吃過糖,突然有一天你給了他一大簍子,要說他能不像熊瞎子掰苞米似的掰一個扔一個,容慎還不信呢。
女先生幻想著才子佳人的美夢的時候,肯定沒有想到,那時候許多讀書人讀書的動力,可是“書中自有顏如玉”呢。
可她因為自己年輕時候的情傷就隨便看不上人家世家小姑娘,還把人家比作風塵女子,怎么說都忒不像樣了,別說主人家,就連裕國公府的奴婢們也不愿意啊。
容慎覺著女先生的病多半是心病,整天苦大仇深的不病才怪呢,吃什么藥能治好啊。
正想著,三個小姑娘已經(jīng)走到了一處院落門口,說巧不巧正從院子里出來一行人,正爭論著什么“學術(shù)問題”,討論得正激烈,也沒看到這邊的小姑娘們。謝曼柔和容悅都停下腳步來想要避開這一撥青年,可低著頭走在后邊的容慎卻沒看見,還悶容頭往前走,邦地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容悅,不禁“哎呦”了一聲。
她這么一聲喊出來,那邊幾個爭論不休的青年也就聞聲望了過來,見到三個小姑娘也有些驚訝。
為首的太傅府二公子謝致遠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家妹妹身旁的兩個嬌艷艷的小姑娘,便想起今日自家母親確實吩咐過不要隨便出來逛,好好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要沖撞了裕國公府家的小姑娘。
可他也沒想到太子殿下今天竟然帶著幾個崇文館的學生來找他,也沒想到正巧能在這兒碰見容家小姐,面面相覷間不禁暗問蒼天:難道今天是什么黃道吉日?
大乾對于男女之防并不算太嚴格,避肯定是要避的,可是避不過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也就沒什么事了,何況這里面還有個常常出入皇宮、必然和太子相熟的容慎在。謝致遠知道他們這些人里不止一個是年前特意為了容悅從嘉林趕回來的世家子,莫不如現(xiàn)在做個人情,順水推舟給他們介紹一下,便率先開了口。
“遠思慮不周,沖撞了二位容小姐,先給二位容小姐賠罪了。”
容慎和容悅一聽,心里就知道謝致遠這是故意的,心里翻了個白眼臉上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只欠了欠身,也沒說話,反正站的遠也看不清來人,趕緊從一邊兒繞過去得了。
哪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容慎步子還沒邁開呢,就聽見那一撥人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來。
“容六小姐,好巧啊。”
容慎瞇著眼仔細打量了那一波人里最出挑的那一個,內(nèi)心中一億只羊駝呼嘯而過……真是人要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太子殿下你是遠視眼嗎,這么遠都能看到我……
☆、第19章 好巧
太子這么一開口,容慎就不能再躲了,只好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了一步,施禮規(guī)規(guī)矩矩道:“太子殿下。”
謝致遠這便領(lǐng)著那一波人往這邊走了,容悅眼看著那幾個目光閃爍,有意無意往自己身上看的世家子,心里不禁惱火起來,暗罵謝致遠這個沒眼力見的,想要拂袖而去,可容慎又被太子叫住了脫不開身。氣惱之下朝始作俑者瞪了一眼,也不說話。
謝致遠原就知道容家二房那個四姑娘長得美,可從來沒想過美人生氣起來竟比平時更生動了,那一眼瞪過來不但沒有起到什么威懾作用,謝致遠反而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酥了。
怪不得……怪不得這些世家子們對容悅趨之若鶩……他以前絕對是瞎了眼睛,這才沒有這種覺悟……
謝致遠這么想著,又看到容悅冷冰冰的模樣,心中不禁懊悔起來,他干嘛要上趕著做什么見鬼的人情,容悅這次回去肯定不會高興,裕國公府寵姑娘都是在長平城里出了名兒的,要是因為這事兒跟裕國公府交了惡,他爹肯定要打死他的。
太子這時候的注意力卻和旁人不同,全然放在這個一認真起來就像個大人一般有模有樣的小姑娘身上,容慎是皇宮里大人常客,他以前去太后宮里請安,時不時總能看到,可算起來這也有好一段時間沒見著了。
“昨兒還聽皇祖母念叨,說容家六姑娘最近怎么都不來了,敢情是來太傅府了。”太子笑笑,嘮家常似的低頭跟容慎說道。一般情況下,他還是很愿意表現(xiàn)出平易近人風一面的,何況這是個小時候不懂事,敢哭著把鼻涕往他父皇身上抹的主兒呢。
喲,可別把這么大的帽子往她們裕國公府身上扣,她們可是向來保持中立,一點丟不想摻和進什么派別之爭里的。哪個兒子當皇帝跟他們裕國公府都沒關(guān)系,反正都是皇帝的兒子。
容慎連忙搖搖頭,解釋道:“我和四姐是來看女先生的。”
反正長平這么多貴族世家上太傅府請過人,可不只是她們一家。
“知道。”太子莞爾,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他就說這小姑娘認真起來跟個小大人兒似的吧,他就隨口那么一問,又沒打算真做些什么,瞧把她急得,非要把裕國公府摘干凈。
知道就好。容慎點點頭,放下心來,其實太子這人還是挺好相處的。只是好相處是一回事兒,可能成為朋友又是另一回事兒,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跟皇帝兒子有什么瓜葛的,太子這身份地位,還不如靜王殿下安全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