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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殿下替阿慎向太后娘娘問安。”容慎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硬是要把話題轉(zhuǎn)移到太后身上去。最起碼這個話題是安全的,無論她說什么都不會被人家記下把柄。
太子也看出她是費勁巴力地想要轉(zhuǎn)移話題,點點頭答應(yīng)下來。容慎挺有意思,雖然是宮中常客,卻從來沒想過近水樓臺先得月,同誰都刻意地保持君子之交的疏淡,說話也向來都是這么無關(guān)痛癢的客套,叫人捉摸不透那小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這么多年,他也就見到過容慎炸毛一次。
這邊容慎正揚著頭和太子說話,余光瞥見剛才眾人出來的院子門口又閃出一個人來,心里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慢慢轉(zhuǎn)過頭去看,臉上的笑容差點都僵住了。
那個紫衣翩躚墨發(fā)迤邐,一路分花拂柳而來的人,那個從打一露面就死死盯著她直勾勾走過來的人,那個一下子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目光的人,他怎么看起來這么眼熟……
不,不會吧……他不是立志做個閑散的王爺,不打算摻和進這些斗來斗去的事情里嗎……不然當初容明琮和盧氏也不會挑他啊……
容慎這時候忘了,無論怎么爭怎么斗,帝王之家怎么冷血無情,也都在他們是兄弟的前提下。葉翡和太子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兩個人同時出現(xiàn)在這里也是無可厚非的。
容慎強行將自己的頭扭過來,佯裝鎮(zhèn)定地說道:“沒什么事阿慎就告辭了。”
“容六小姐何必急于一時,”太子自然也看到那邊搶眼的葉翡了,早就弱冠的人了,卻忽然玩兒心大作,想要逗逗容慎,“容六小姐回來后還沒見過阿翡吧,阿翡剛被耽擱了片刻,這不來了么,順便打個招呼吧。”
容慎和葉翡的這個莫須有的婚約并沒有那么張揚,不過是兩家人默許的,就連太子也知道得不多,看在他眼里,那就是自家七弟打小就愛纏著容慎,小姑娘避之不及。他最愛看他七弟明明傷心欲絕卻非要一臉沉默的樣子了。
可她現(xiàn)在只想跑路啊……
容慎蹙著眉點點頭,到底是誰定下今天來太傅府的,為什么她只是還個玉佩都會碰見他啊!
“上次在宮中已經(jīng)見過靜王殿下了。”
其實后來還見過一次,在瑞祥閣,可容慎覺得這沒什么必要同太子殿下提起。
說話間葉翡已經(jīng)走到了近前,在容慎面前停下來。他這一路上都沒錯過眼珠,漆黑幽深的漂亮眼眸一直盯著她,一旁的世家子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兒,頓時也不說話了,都朝這邊觀望。
“辦好了?”還是太子淡定,早就習(xí)慣了葉翡這副眼睛被粘在人家身上的模樣,司空見慣地問道。
“嗯。”
容慎先是覺得葉翡回答的有點敷衍,然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個人好像……是在和誰生悶氣?
“靜王殿下。”還是先下手為強,打個招呼趕緊走吧,本來玉佩的事情就有夠煩了,不要再節(jié)外生枝才好。
“你叫我什么?”葉翡好不容易開了尊口,上來就是這么突兀地一句話。
“靜王殿下。”容慎斬釘截鐵地回答。
本來她就很抗拒逾矩叫他小字這種事,上次被她四姐五姐揶揄完了以后就更叫不出口了,這人怎么就拘泥于這些小細節(jié),大丈夫難道不應(yīng)該不拘小節(jié)嗎!況且今天這么多人看著呢。
容慎是鐵了心要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態(tài)度,話一說完就覺得葉翡眼睛里的小火苗越燒越旺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不禁也蹙起了眉。
來吧,互相傷害啊!反正有大把的時光!
沒想到剛才還不知道在跟誰生悶氣的靜王殿下態(tài)度一下子180°大轉(zhuǎn)彎軟了下來,眉眼間也浮現(xiàn)出了淡淡的溫柔神色,“你怎么在這里?”
誒?
容慎愣了一愣,她都做好了跟他杠上的準備,這人怎么忽然就萎了。現(xiàn)在這感覺就好比你究集了一身的膽量,拿著背水一戰(zhàn)你死我活的勇氣去出征,結(jié)果裝備精良的對方突然就開始撤退,拱手把城池讓給你啊!
葉翡突然來這么一出,她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我……我來看女先生,聽說她病了。”
那人只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平淡地“嗯”了一聲,微微弓下身又問:“最近怎么都沒見你三哥?”
他回長平這么久,長平城里竟然沒有他的傳說,這很讓人吃驚是嗎,連日理萬機的靜王殿下都注意到了?
“我三哥……呃,最近被關(guān)在家里讀書。”容慎心中想的是,他現(xiàn)在被老爺子打得都半身不遂了,整天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你要是能看見他就怪了。
葉翡一低下來,她也就不用把頭仰得么高了,脖子頓時舒服起來。她也注意到葉翡后面這句話其實是因為前面說了“嗯”才臨時補上來的,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這個人還真是,做什么都有板有眼的,像個小學(xué)生。
容悅這時候?qū)嵲诳床幌氯チ耍~翡那兩個眼珠子都要掉在她家阿慎身上了,這是做什么,當即走上前去拉起容慎的手,道:“時辰不早了。”
謝曼柔從葉翡出來開始整個人就處于一種石化的狀態(tài)了。她也是方才才知道葉翡今天也來了。這時候容悅一說,她才想起正事來,連忙招呼道:“是啊,女先生要睡午覺的,待會兒若是吵了女先休息就不好了,我們快走吧。”
那敢情好,容慎點點頭,又同葉翡和太子欠了欠身,趕忙順勢跟著容悅走了。
葉翡看著這小丫頭從眼前飛也似的逃開。
幾個人目送三個小姑娘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各有滋味。今天來太傅府這么一趟,可所謂是收獲頗豐,不但見到了容家的兩個美人,又看到了一向清冷高傲的靜王殿下難得的低姿態(tài)啊。他這種人,竟然也會對著一個姑娘家的背影露出這種悵然若失的神情。
太子在這時候跨前一步同葉翡并肩而立,負著手望著容慎遠去的方向感嘆了一句,“七弟,任重而道遠啊。”
☆、第20章 耳釘
三個小姑娘很快就離開了眾人的視線,拐過一道月亮門,周圍的環(huán)境一下子變得清幽起來。
容慎松了一口氣,悄悄把手伸進袖子口袋里,把那塊玉佩握在了手心里。此處幽靜,又只有謝曼柔和容悅,容慎很怕一會兒再出什么幺蛾子,來不及辦正事,不如趁此時把玉佩還給她。
還沒等容慎組織好語言,謝曼柔卻是先開了口,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原就聽說靜王殿下同阿慎要好,并不覺得如何,今日見了才知道,殿下待阿慎,果然是和別人不同些。”
如此,她似乎更應(yīng)該同這個小姑娘搞好關(guān)系了。
“曼柔姐誤會了,我同靜王殿下并非‘要好’,不過就是相熟罷了。”實際上她對這人可以說是避之不及。
況且這次回京,容慎隱隱發(fā)覺出葉翡和從前那個傻兮兮一門心思往她身邊湊的小小少年不一樣了。五年不見,他的心思似乎更沉了些,很多時候容慎并不能夠看出他在想什么。
而她也沒有搞清楚,葉翡對她同對別人不一樣,究竟是因為早年那些事情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形成了習(xí)慣,還是他尊著太后娘娘的洗腦,早就把她當做了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