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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發覺她越往深處走時又禁不住蹙眉了,她難道不記得上回教訓了?霧障與迷林,不管是哪一種都能讓她進得去出不來。果然,她迷失在里面。看著她胡亂地瞎走,他很是氣悶,再眼看著她跌趴在地上逐漸昏沉時,心頭隱動。
步伐在邁開時就頓住,盯著那黑暗中一動不動的身影,心中逐漸清晰。
她在跟他玩心理戰!
反省自己可有暴露,在確定沒有后,那就是她用自己做賭注,賭他沒有真的離開,賭他不會見死不救。既然有這一層在里面,那么她就必然留有后路。
當看到她一點點撐起身時,他的嘴角上揚了弧度。有規律地穿梭叢林,步伐雖然蹣跚卻沉定,身骨挺傲,這是胸有成竹的表現。天光發白之際,她走出了迷林,回到了老地方。
第五天,她等天亮后去林口剝了他曾煮給她喝過的驅除瘴氣的樹皮,默默地起火熬煮。卻在熬好后,連湯帶那樹皮都吃了下去,又再將采回來蘑菇煮熟了全部吃下。他站在遠處,將這一切都默看在眼底,心中明白,真正離別的時間到了。不過她倒是成氣候了,居然敢跟他玩心理術,還差一點上了她當。
有種看著自己羽翼下的鳥兒,豐滿了翅膀將獨自飛離的感覺。
在她初次登船后,他就猜到了她會干什么,所以就默站在那個巖岸,等著她再劃船回來。不過她也真是笨,給她留了船和漿,也能折騰那么久才會控制方向的,智商堪憂。
頭有些疼,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徐江倫那石音陣當真是厲害,幾乎就毀了他所有神智,若非當年他曾對自己下過心理暗示,塵封了那兩年記憶,恐怕心理線的引頭就真的消失,而一切都難再恢復。即使靠著心理術,以及從銳和寒那邊得來的訊息拼湊,又慢慢重組了所有的事,可卻留了后遺癥。
從醒過來起,就疼過不下五次,一次比一次疼。是必須得回楚城一趟了。
思緒翻轉間瞥及那處小船繞了回來,心頭微舒,頭疼也不那么厲害了。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那張臉上,恨不得把時光綿延得無限長直至凝固這樣就可以望著她久一點再久一點。
而在她背轉身時忽然發現僅僅五天,身背就成伶仃瘦骨的,一絲刺痛從某處泛開。逐漸遠去時,他心中默想:小竹子,你我都有各自心中的秘密,在秘密未解開前留在原地等我,再見時我不會再放開你,哪怕是已經消瘦了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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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片刻,湖面上已經不見小船蹤影了,謝銳與落景寒對視一眼,一同走向那道身影。
落景寒走近后輕喚了聲:“城哥。”
但高城一動不動,時光似乎在他身上風化了,許久許久,開了口,語氣是釋然的:“至少,我沒有舍棄她,不是先離開的,對吧?”
落景寒錯愕,他有些不太認識眼前這個人了,印象中城哥是自信的、孤傲的、沉穩的,而不是這般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眼神溫柔地凝注遠方。
謝銳推了把落景寒,見他兀自呆怔著張大了口,搖了搖頭問:“城哥,現在可以去把我們的船拖過來了吧。”聽到高城輕嗯了聲,他就一把拽了落景寒轉身而走,嘴里嘀咕:“做事了,別跟傻子似的。”
可兩人只走出十多步,背后就傳來砰的一聲,疑似重物砸地。
同時回頭,瞳孔瞬間變大,驚喊出聲:“城哥!”謝銳如箭一般沖了出去,落景寒反應慢了半拍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心頭劇烈猛跳,跑到那處時,只見高城雙眸緊閉,臉色發黑。他驚急地問:“怎么回事?城哥怎么會突然……”
剩余半截話縮在了喉間,因為他看到謝銳攤開掌上刺目的血跡,他問:“哪來的血?”
謝銳面色赤寒地指了高城的耳朵,落景寒移轉視線,發現兩道血跡分從兩邊耳朵引流。謝銳沉鶩地道:“徐江倫的石音陣太強了,它根本就震傷了城哥的耳膜神經,我就說要盡快回去,都不肯聽我的。”
落景寒心神大亂,想過各種可能也沒想到會有一天看著城哥頹倒在他們身前,他急吼出聲:“那還等什么?帶城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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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并不知道在她離開的不久后,又一條船從孤島駛出,而她沉進心底的那個人……在一條飄搖的路上,與她越離越遠了。
題記——
我畏懼水的深度,卻又迷戀水的味道。
是讓我窒息卻又止不住的靠近。
我想穿過夾層去最深的海底探究,
卻又害怕那令人無法呼吸的心痛。
第181章 白玉佛
“小夏,還不走?”
我抬起頭,朝門邊的老李回道:“把資料整理完就走。”老李憨直地點頭:“那行,記得鎖門。”等老李離開后,我又埋首進眼前的電腦中,一頁一頁邊瀏覽邊做記錄。
等完成后點了保存檔案,這才關機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看時間,差不多已經晚上九點了,又是一個加班夜,習慣了。
門窗一一鎖上,我才踏著步子走出派出所。
走進附近的一家拉面館,老板娘笑著迎過來:“小夏,才下班啊?還是一碗牛肉面嗎?”我淺笑著點頭,坐進位置里,拿桌上的茶水過洗著碗筷。差不多只需等十分鐘,熱氣騰騰的面就上來了,老板娘知道我的食量,不會盛很大一碗,湯水要多,牛肉片也多加了。
我舀了兩勺辣醬在面里攪拌后,就呼哧呼哧地吃起來。很喜歡這種舌尖被辣得發麻的感覺,因為鮮味會在最后進入味蕾,一碗面下來連湯水都喝下了,摸了摸肚子,滿滿的飽腹感。
從拉面店出來,時間已近九點半了,往租屋的方向走。
夜深人靜,獨自走在昏暗的路燈下,斜影拉長,只聞自己鞋跟敲擊水泥地的聲音,單一而寂寥。到了巷口處沒有遲疑就邁進了黑暗中,這里沒有路燈,兩側是高高的墻壁,從這里走,穿過巷子就到租屋了,能夠快那么五分鐘。
從巷頭到巷尾,大約百米左右,雖然是條筆直的路,但中間會有幾個岔路口,各自通往別處。我的腳步是有規律的,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心率平穩。
不是因為身懷技藝而膽大,而是這個小鎮民風淳樸,來這一年多也沒遇著過什么嚴重的案子,至多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小案件。今兒加班就是鎮上一戶人家遭了賊,被偷竊了好些財物,同事去現場采集了好多證據回來,我得把資料整理好了做成檔案,等明天交給組長老李。
五分鐘后,我走出了巷子,沒有回看身后黑暗。
這一年,我學會了不去回首。
向左一轉第一間就是租屋,平頂民房,當初租下它除了空間很大外,還喜歡它有個院子,我給種了好幾盆綠植。每天早晨都會在院子里吐息半小時才會去上班。
等梳洗完躺下時,已經過十點了,結束一天平靜的生活,安穩入眠。
隔日剛走進派出所就被老李召去了辦公室,我將整理好資料的u盤一同帶了進去。但老李并非是來催我交資料,指了指座位示意我坐下說話。
“小夏,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剛接到上級通知,市警廳有領導要到咱鎮上來考察,需要一個細心的人從旁協助,我琢磨著你辦事最穩,耐心又好,就打算安排你擔任這一職,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