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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從昏睡中清醒的跡象。只是他睜開眼睛后,第一句話卻是看著房舍里的眾人,警覺而驚惶地問:“我舅舅呢?”
沒有人回答他,他從床榻上滾下來,大聲叱問道:“我舅舅呢?瑯琊王呢?”
親隨怕他傷到陽淵,急忙制住他,衛(wèi)映奮力掙扎,身上愈合得不甚好的傷疤便又破開了些,大夫憂慮地望著陽淵,他卻垂眸低低嘆了聲,命親隨放開衛(wèi)映,不顧他掙扎抓住他手腕,喚了聲:“阿映。”
衛(wèi)映稍稍平靜了些,陽淵又用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眼:“連舅舅都不認(rèn)識了嗎?”
衛(wèi)映終于不動了,房中的人猶不肯放松警惕,焦急地注視著他們二人。衛(wèi)映與陽淵四目相對,相似的黑眸注視著彼此,一雙眼睛迷茫而猶豫,一雙眼睛溫柔而期待,須臾,衛(wèi)映親了親陽淵的手,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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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隨去給陽淵送密信時,看見平日里笑言不泄的遂國公正在給懷中的人修剪發(fā)絲,那少年被他放在膝上,手肘撐在案前,已經(jīng)不耐煩地閉上眼睛,卻仍乖乖巧巧地任陽淵擺弄他。
親隨看到陽淵放下剪刀,拿著梳子給衛(wèi)映梳頭,而那剪刀就隨意放在案前,不禁喟嘆:“公爺把利器擺這么近,也不怕他是裝瘋。”
“管他是真的還是裝的,小美人乖起來,多招人疼啊。”陽淵道,復(fù)而放下梳子,理了理衛(wèi)映分叉的頭發(fā),“我倒真是羨慕瑯琊王,他小時候若是撒起嬌來,只怕比現(xiàn)在更可愛。”他似乎終于想起辦事,朝親隨伸手,“是恒州的密信吧?”
“正是。”親隨道,將信呈給陽淵,陽淵拆開信,動作極小心,唯恐驚了衛(wèi)映。須臾,他放下信,長嘆道:“高桓真是一日比一日糊涂------同他比起來,陳叔寶怕都能叫英明神武了。”
陳叔寶乃南陳帝王,荒淫好色、不問國事:“他又做什么事了?”親隨問。
“疑鎮(zhèn)北將軍謀反,命人將他押到鄴城治罪。”陽淵道,又撫摸著衛(wèi)映的頭發(fā),“衛(wèi)將軍怕是難逃此劫了,可惜一腔忠心盡付了昏君。來日滅齊,再追尊謚號吧。”
心里縱使覺得可惜,卻也知曉這對陽淵的大業(yè)是最有利的。親隨退下,陽淵又吩咐道:“四日后我服藥時,先給阿映喂安神藥劑,若他不肯喝,便把他關(guān)起來。”他摸了摸衛(wèi)映的臉,懷里的人甩了甩臉想擺開他,陽淵也沒同他計較,“別整那些粗暴手段,不然真嚇著了,我回頭怎么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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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陽淵醒來果然聽到親隨通報說衛(wèi)映搶了匹馬跑了,預(yù)料成真給了他一點欣喜,他對親隨道:“備馬,要后院那幾匹。”
“為何?”
“前院的馬都給喂了藥,當(dāng)然只有騎后院的。”
親隨恍然大悟,見陽淵架勢欲親自去追,又不免憂慮:“公爺不是要服藥嗎?”
陽淵回眸輕笑:“你真當(dāng)我是今日要服藥嗎?”
衛(wèi)映要逃只能從前院走,他能搶到的馬早都被陽淵喂了藥,不多時便會四蹄無力,陽淵留心去追,很快便能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