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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濃煙滾滾,而一人上前向新可汗報令:“帳外有人自稱周國使者,來尋可汗議事?!?
“周人?”新可汗一怔,而后道,“可驗明正身?”
“信節無誤。”
“那也得待祭禮完畢后再見?!笨珊箶Q眉,正在思考該如何面對周使,卻有另一人策馬過來,慌忙道,“可汗!那周使見不到可汗,直接帶人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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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淵到了突厥王廷,驗明正身后入帳,便見其間有層層白幡,一問得知是可汗新喪,再一細問,才知是齊人行刺,如今那行兇者正以生焚殉葬。心中有強烈的預感給他一個不敢細想的猜測,他當即挾持一人命他帶他去舉行葬儀之地,只盼著還趕得及。
疾馳半刻,終于見到滾滾濃煙,而葬儀上的突厥親貴皆拔出彎刀,悍然沖向他。他左右砍殺,努力在濃煙中尋覓,終于看到一柴堆,那中間似乎有個人。
他同他還差一里路,也不知是不是能殺過去.......陽淵狠狠一刀刺向馬,而正當這時,他感到臉頰上有水意,頃刻之間,已成傾盆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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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點澆滅了身上被灼燒的痛苦,衛映睜開眼睛,看到熟悉的齊兵在馬上與突厥人拼殺,而一人騎在馬上,正朝他奔來。
他離他越來越近,而他終于能看清他:他一身玄甲,眉目在黑夜中灼灼如月華,抬起劍砍斷他身上的鐵索,讓他可以挪動身體。那樣熟悉的眉眼,一瞬間令他神情恍惚,仿佛回到那個栽著梨花的庭院中,他伏在那人膝上,一睜眼便可以抱住那個風華絕世,眉眼皎若月華的人。
他到陰曹地府了嗎?到了陰曹地府,他才可以見到高珩,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舅舅,舅舅.......”他喃喃道,用最后一點力氣想搭上他脖頸,手卻懸在半空中。他心中惶恐躁怒,又掙扎著上前,眼前的男子連忙抓住他的手,將他抱在懷里。
那個懷抱貼著冰冷的鐵片和雨水,卻是他曾經百般眷戀的溫柔。
無盡的委屈涌了上來,像是繃緊許久的弦終于斷裂。他再也按捺不住,緊緊抱著那個人,淚流滿面道:“舅舅,舅舅,你帶我走,你帶阿映回家......”
他想回家,想回到高珩身邊,有高珩在沒有誰敢碰他,沒有人能欺負他。
“阿映,別怕?!蹦莻€人說,他將他抱得更緊,瓢潑大雨將他英挺的眉目浸成更濃重的墨色,“舅舅來帶你回家了?!?
“要緊的主要是發燒和燒傷,待燒退了應該就能醒了?!斌A站中,醫師替衛映處理了傷口,待在他身上上完藥后看著他的臉,不自覺喟嘆道,“身上的傷還好,只是這臉上烙印太深,將來怎么都去不掉的?!?
他右邊臉頰上是一個火印,翻出來的焦肉混著血水,極致可怖的猙獰。陽淵默默地望著他,喃喃道:“我真該直接在殿上把他帶走?!?
昨日他從突厥可汗手指搶回衛映,連夜疾馳才算擺脫追兵,暫時在這里安頓下來。待到醫師過來給衛映看傷,他才發現他身上慘狀竟然如此可怖,全身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唯一慶幸的是傷勢多在皮肉,沒有性命之虞,可陽淵也說不上多高興,只顧著守著衛映,心中劫后余生的心緒始終無法平息。
他昨日眼見著衛映身在烈火之中,那時心脈緊擰,怕極了會趕不及救他,幸好天降大雨,才僥幸救下他。他到現在仍不敢去想,如果沒有那場及時的雨,他眼睜睜看著衛映被燒死在自己面前,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