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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鄴城驚變至今統共亦不過一月余,但這段時日對于衛映,應當真的如同煉獄。幸好他最后還是趕得及,從閻王手中搶回他一條命。
“那時誰能想到齊國那狗皇帝如此喪心病狂。”大夫啐了一口,復而憂慮道,“只是這邊陲小鎮缺醫少藥的,又時不時有突厥人過來,最好還是不要在這里待太久。”
“那他的傷勢何時可以趕路嗎?”陽淵問,
“至少要等退燒了。”大夫道,昏睡中的衛映又喃喃喊著什么,夢中猶自淚流滿面,陽淵凝望著衛映的臉,下定決心道,“那劉大夫先幫我照看他幾天,過幾日等他退燒了,再上路。”
“公爺要去何處?”大夫有些警覺。
“朔州,來回不過三天。”陽淵起身道,聲音說不上是期待還是惶恐,“指不定他舅舅還活著呢。”
第七
三日后見陽淵是孑身一人回來,知曉他去朔州是何目的的親隨都不免有些忐忑,然而陽淵未曾同他們細說在朔州情狀便去了衛映房間,匆忙問:“情況如何了?”
“退燒了,可還未醒來。”大夫道,他見陽淵臉上明顯的失落,追問道,“去了趟朔州,找到人了嗎?”
“他在朔州的親信告訴我,前幾日京中人從攝政王府中劫出了他的棺槨,已經安葬在了郊外。”陽淵淡淡道。
“或許是做戲?”大夫猶疑道,陽淵輕輕笑了笑,惶然道,“我也情愿是,可他們告訴我,棺槨是留朔侯親自指認的,若說是做戲,就只能是留朔侯來做,或者連他也被蒙在鼓里。”他替衛映換了額頭的帕子,目光中的情緒溫柔而復雜,“只能等他醒來才能再問了,再有,此處已不宜久留,今夜便動身罷。”
“為何?”
“北齊朝局有變,高桓裁撤朔州守將,將一應將領皆換為自己親信,當下還是回長安為妙。”陽淵冷笑,心下對高桓更是恨之入骨,“亂世行此舉,高桓只怕是坐等亡國,幸好突厥現下剛換了可汗,不然若是突厥大舉進攻,倒又多了許多麻煩。”
大夫也不得再說什么,當即用被子把衛映裹起來,同陽淵一同將他抬到車上。感受到變故,衛映在昏睡中感到了恐懼,伸手亂晃著想抓到什么,他握住他的手,在車上撫平了他夢中緊蹙的眉頭,長嘆道:“跟我回去,以后不會有人能再欺負你了。”
床榻之上,衛映仍陷在昏睡噩夢中,全然聽不見他的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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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折騰,衛映的病情又再度反復,半夢半醒時便聲嘶力竭地喚著舅舅,若是等不到回應往往淚流滿面,每當這時陽淵便抱著他細細安慰,等到他安靜下來才放開他。陽淵親隨從未見他如此耐心溫柔,縱然知曉內情,仍不免有所言論,而陽淵伸手撫平衛映緊蹙的眉頭,郁郁道:“他也只有十七歲啊。”
他才十七歲,不過是個還沒有加冠取字的孩子,現在人事不省地躺在這里,實在不必過多提防。而親隨仍不肯卸下戒心,仍道:“可屬下知曉突厥可汗之事,實在害怕公爺與此人朝夕相處、不加提防,恐有憂。況且他乃齊人,總歸.......”
“我是他什么人啊?”陽淵打斷道。親隨隱約知曉幾分他的過往故事,終默默無語。待到確信衛映睡著了,陽淵才拉上帷幕就寢。
到底還是有底子在,又過了十幾日,衛映身上的傷漸漸愈合結痂,也終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