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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放松警惕,連祝融融多次告訴他浴缸出現奇怪水紋,他都絲毫沒有聯想到她身上。
還有,當初怕她自殘,他已經將屋內所有尖銳的利器搜走,那么她到底是用什么作為工具,將這一人都不能合抱的主水管砸破的。
她還是無論如何都要離開嗎?像二十年前一樣,外面到底還有什么是她放不下的……姓許的小子?
顧小飛說:“她畢竟上了年紀,又在水里泡了幾小時,現在體力耗盡,應該跑不遠。阿燁,你別急,我現在就去把她找回來。”
元燁嗤笑一聲,目光冰冷:“走!”兩人相繼走出。
剛走出地下室,老付驚慌失色的跑過來,見到二人,老遠就開始打手語,他啊啊亂叫,手上動作比剛才慌亂百倍。
他說,祝融融出事了!
顧小飛頓時變色,連忙逮住老付問:“她在哪里落的水?”
老付嘴里啊啊的喊叫,抬手亂指。顧小飛急了,大聲問:“到底在哪里你說清楚……算了算了,快走,你帶我們去!”
一轉頭,元燁早沒了蹤影。
湖邊,青若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淚,她身邊躺著一個渾身濕漉的女人,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青若見到來人,撲上去語無倫次的哭喊:“祝融融掉到水里了……有三分鐘……啊不!至少五分鐘了!阿燁,我好怕!她就從這里掉進去的……一直沒上來!怎么辦?”她指著岸邊一灘稀泥處。
“讓開!”元燁推開她,來不及脫衣服就要往水里跳。
顧小飛跑上來拉住他:“你手有傷不能下水,我去救人!”
青若這才看見元燁的左手,皮肉翻飛,血肉模糊,鮮血未凝,正緩緩滴在青草上。
青若尖叫起來:“阿燁,你的手怎么了?”
元燁一言不發,拂開二人,縱身跳進湖水里。
湖水經人攪合,這會兒水底淤泥上涌,能見度很低。
元燁估摸著大致位置,努力睜大眼睛,在水中搜尋。左手被剛才的鐵門振及筋骨,每劃一下水,便是鉆心的疼痛。他咬牙忍著。
水色青黃,水中除了漂浮的淤泥和雜草,并無一物。兩分鐘后,元燁浮上水面。
青若跌坐在地上,滿臉是淚,目光呆滯。見到元燁,激動得爬起來大喊大叫:“阿燁,你上來吧!你看你的手!我求求你快上來!”
元燁充耳不聞,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這次,他潛得更深。
青若哆哆嗦嗦的爬起來去抓顧小飛的胳膊:“小飛怎么辦?!小飛,報警吧……”話沒說完,顧小飛脫下襯衫,也跟著跳了下去。
青若急得大喊:“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要命了嗎?為了一個外人值得嗎?快給我上來!阿燁,小飛!”她聲嘶力竭的喊著二人的名字,蓬頭垢面,渾身是泥,再沒有半點千金小姐的姿態。
剛入水時,祝融融還能聽到青若的尖叫聲,哭喊聲。再后來,隨著下沉越來越深,離岸越來越遠,眼前水色由亮黃變成深綠,慢慢的,極白的陽光已經不能照射進來,她身處漆黑一片之中。
聽不到任何聲響。她仿佛懸浮在宇宙之端,寧靜,祥和,無欲無求,與世無爭。她太累了,她想休息一會兒,于是,她聽從了內心,閉上眼。
這時,一團黑影沖了下來,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奮力往上拽。那是她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畫面,再后來,她失去了意識。
元燁將祝融融托上岸時,已是精疲力竭,呼吸又粗又沉。青若見到他欣喜若狂,撲上去想抱住他:“阿燁,謝天謝地你總算平安無事,你嚇死我了!”
“讓開!”他說,他眼中的寒光嚇得青若倒退幾步,呆若木雞。
元燁沒做絲毫休息,將祝融融抱在懷里,掐住她的下頜,強行使她張開嘴。他將手指伸進她嘴里,摳出里面的雜物。那時她已休克,舌頭逐漸后縮,他拉住她的舌頭,強行往外扯,以免舌頭堵住了喉管。
這時顧小飛也上了岸,關切的看著地上的兩人。
元燁一把撕爛祝融融的上衣,露出白色的文胸,和纖細的腰肢。但那時也沒人在意美丑,連同老付在內,每個人都摒住呼吸,一心盯著元燁救人。
元燁單腿跪地,抱住祝融融的腰,將她翻轉過來,背部朝上面容朝下,匍伏在自己腿上,使勁拍打她的后背。拍打了數十下,只從口鼻流出少許液體。
那個時候,她臉色青白,已沒了呼吸和心跳。
所有人都凝神不言,只有青若面如土色,喃喃的喊:“她死了,她死了……”
元燁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將祝融融平放在地,稍微抬高她的下巴。他跪在她的左側,雙手相疊,撐在祝融融心臟下方,有規律的按壓。
這個動作看似容易,實則十分消耗體力。元燁剛才救人已是拼盡全力,現在的急救做得十分艱難。他渾身滴水,身形狼狽,臉上的水更是好像永遠也流不完,在夕陽下粼粼發光。
手背撕掉了皮肉本就猙獰,剛才湖水浸泡,這時又連續發力,鮮血將祝融融的文胸和肚臍染得緋紅一片,觸目驚心。
五分鐘后,顧小飛見他已經沒有力氣,上前勸道:“阿燁,我來吧。”
元燁像沒聽到,再做了幾組心臟按壓,便上前移動半步,托起祝融融的下巴,捏住她的鼻孔,深吸口氣,往她嘴里緩緩吹氣。
過會兒,又繼續按壓她的胸口。如此反復,整個急救持續了二十來分鐘,眼見祝融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始終不言放棄。
終于當他按壓她胸口的手,最后一次奮起垂直向下時,地上的女人噗的一聲,嗆出一口污水,緊接著劇烈咳嗽起來,開始不斷往外吐出肚子里的水。
再過了半分鐘,她臉色逐漸回暖,虛弱的睜開眼,跳入眼幕的是一張大汗淋漓的俊顏,緊咬腮幫,在夕陽下灼灼生輝,還有那雙漂亮的眼睛,嚴肅、堅定、剛毅。
顧小飛早已撥打了急救電話,這時救護車已在大門等候。
元燁欲將祝融融抱起來,掙扎著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直到顧小飛說:“我來吧。”
他這才退后一步。
顧小飛抱起祝融融大步離去,老付也緊跟其后,青若自發前去給救護人員的擔架帶路。一時間,岸邊就剩下元燁,還有草叢里,早已蘇醒過來,卻無力逃跑的孫越涵。
元燁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索性呈大字躺在地上,夏天的落日依然刺眼,他用盡體內最后一次力氣,閉上眼睛。
休息了大約十來分鐘,體力恢復一些,元燁走到孫越涵面前,面無表情的說:“走吧。”
孫越涵自知無法逃脫,默默站起身來。她始終是上了歲數,今天這一番連續的舉動,早要了她半條老命。她在起身之時一個踉蹌,差點又跌坐下去。
元燁的手,在看見她身形一晃之時立馬抬了抬,但終究又放了下去。
孫越涵注意到他手上的傷口,用嘶啞的聲音問:“手怎么了?”
那一瞬間,元燁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盯著她的眼睛,淡淡的說:“今天的事若再有二次,我就殺了他。”
孫越涵打了個寒顫,她沒問他口中的他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夏日,風月冢的鏡湖,夕陽風光無限,她卻感到陣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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