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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翠綃移眸,只見那‘越丹’重瓣鮮妍,花形與牡丹竟有五六分相似,撫掌道:“果然好看。這佳蕙真真兒是貼心,姐姐的喜好,她都了如指掌呢。”
“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么。”金牡丹回看她,冷不防問道,“元妹妹,你是不是認識丁家二哥?”
元翠綃的心,似被人揪了一下,略怔了怔,扯謊道:“我之前受過頭傷,好些事情,記不大清了。對于丁二俠,確是覺著面熟,似乎與我從前在羅浮山修道之時,結識的幾位道兄中的一位有些相像。”
金牡丹松了口氣道:“丁二哥不曾去過嶺南呢,妹妹只怕是認錯人了。不過看起來,你倆倒是有些同命相憐,他在不久之前,也生過一場重病,忘卻不少事情。”
元翠綃遙望前方不語,心道:可他還記得你,卻已是忘了我了……
天色漸暗,眾人正待回轉,遠遠瞧見趙爵的兩名近身女使,秋霜與冬雪也持了花器,朝此間的山茶花叢過來。
元翠綃看到她倆,就不禁想起抄至斷手的往生咒,等她二人上前見過禮,便火急火燎地拉了金牡丹離去。
冬雪望著她匆忙的背影,扭頭朝秋霜道:“秋霜姐,我怎么瞧著小娘子,見到咱們好像很不耐煩似的。”
秋霜只顧埋首掐花,淡淡應聲:“王爺吩咐我們來擇茶花,你專心擇取便是,哪來那么多話兒。”
冬雪自知失言,吐了吐舌頭,拿起剪子往一邊去了。
秋霜擇了數朵“玉茗茶”,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道:“冬雪,你旁邊那叢‘越丹’開得甚好,擇上幾朵罷。”
“嗯。”冬雪應聲走過去,倏地腳下踩到一件薄軟的物事,“噫”了一聲,彎腰拾起,卻是一方織錦繡花的手帕,上面還題著字,她識字不多,并不全認得,忙招手喚道,“秋霜姐,你快過來,看一看這是甚么?”
秋霜聞訊而至,接過帕子,抖開一瞧,白皙的雙頰騰地泛起兩朵紅暈,草草折就,塞進袖攏道:“這手絹繡工倒好。”
冬雪拍了拍額頭,大聲道:“啊!我知道了!”
秋霜眉尖若蹙,神情微嗔:“一驚一乍的,你知道甚么呀?”
“這帕子保準是將才兩位小娘子中的一位,掐花時落下的。”冬雪出主意道,“不如我們拿去耦園,還給她們罷。”
“不可。”秋霜喝止她道,“這事兒萬萬不能叫她們知道。”
冬雪不明就里:“那……秋霜姐的意思,該如何是好?”
秋霜略作沉吟道:“你莫要再說出去,我自有法子應對。”
卻說那丟帕子的佳蕙,隨牡丹回轉金府,尋了個空,去見丁成,行那穿針引線之事。一掏袖攏,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恍恍惚惚回到廂房,卻是如何也想不起在哪兒弄丟了錦帕。心底一個勁兒地求禱各路神佛:莫被人拾了去,惹出禍端才好……
可世間之事,往往便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這帕子好巧不巧地竟落入襄陽王手中。趙爵端坐案前,聽完秋霜細述,將腰際懸掛的香囊取下,與錦帕放在一塊兒比對,觀其繡工,委實差了不止是一點半點,料想定非一人所為。心頭不禁哂笑:好一個“關關睢鳩,在河之洲”。本王有心與你們保媒,個個只是拿喬,私底下,卻行此暗昧之事。思念至此,喚過隨侍吩咐道:“明日晚間,本王要在后殿設宴,招待巡按與太守大人。速拿名帖,前去府衙請人罷。記得知會管事,席上準備幾支歌舞助興。”隨侍領命而去,趙爵彈了彈帕子,面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神色:金輝老匹夫,既然你的女兒,作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丑事,本王倒是好奇,你這個當爹的會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