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且說那白玉堂被蔣平背到丁家莊之后,是悠悠兒醒轉,未及翻臉,群俠偏對他有如眾星捧月一般。備好了沐浴香湯,置齊了衣服鞋襪,又擺了壓驚酒與他斟酌。席間惟有蔣四熟稔白五脾氣,掐準他心高氣傲的性子,把個錦毛鼠提詩殺命、寄柬留刀、大鬧龐府之事硬貶得一文不值,又將天子升殿、包相升堂的威武氣勢添油加醋大肆渲染了一番。暗諷老五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白玉堂哪受得了如此激將,當下便嚷著要往開封府去。南俠候準時機,又將那榮辱與共的話兒說了,此時,白玉堂方有些服氣。酒飯完畢,眾人便拾掇著進京,惟有潘盼出了狀況,生理心理遭受雙重打擊,一下竟病倒不起。偏偏迎回三寶,保奏白玉堂是個等不得的急差,展昭無奈,只能將她暫留茉花村,囑托雙俠好生照看,自個兒攜同三鼠先行回京了。眾俠義各奔前路,及至開封府,白玉堂又獲包公賞識,一封密折仰懇天恩,龍樓上得了天子夸贊,補授了護衛不復贅述。
倒是這潘盼怪可憐見的,失了銀子不說,還把美人給得罪了,合上這幾日連番折騰,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何況人家原本一弱質女流呢?丁家兄弟對她還是不錯,請了大夫上門為她調治,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穿越大宋的第一個新年就抱著藥罐子這么囫圇過去了。凄凄慘慘,冷冷清清,怎一個苦字了得!
是日,正臥在床上將息,忽見門口一道人影鬼祟閃動。當下便嚷:“誰啊?晃得人眼都乏了,有事兒進來說話。”
那人聽見,低了頭閃身入內,看服色像是個莊丁。只見他迅捷合上門戶,拿門栓堵死,又將兩扇牙窗關嚴實了。潘盼看了驚悚,那莊丁卻轉過身來,向她嫣然一笑:“熊貓。”
“燕子!”潘盼乍驚乍喜,一個鯉魚打挺坐起。
“喲喲,身手還挺矯健,看樣子是大好了。”丁月華走到床邊調侃于她。
“我!這里還沒好。”她將丁月華扯坐下,拽過一只素手摁自個兒胸口□□,“心碎了……了無痕……”
“咋了?小妮子春心動了?”丁月華細指戳上她的額頭,笑問。
“非也,非也。”她搖頭,隨即哀嚎,“嗚嗚,你接濟我那些個盤纏全沒了咯!”
“不會吧?!”丁月華大吃一驚。
潘盼便將那日被蔣平坑害的經過逐一敘來,憋了多日的苦水總算倒了個盡。
丁月華一臉同情之色:“我就納悶來著,想當年你那身板壯得跟牛似的,怎么一穿來就弱不禁風了呢,原是銀子惹的禍。罷罷罷,回頭再送你一些。”
“燕子!你真是太夠意思了!”她抱住丁月華作感動狀,“這回整點小而精的,別笨嘮嘮地背著費勁。”
丁月華柳眉倒豎:“你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潘盼摟著她笑道:“咦,今兒怎么不呆在閨房繡你那勞什子的花,倒有空來瞧我了?”
丁月華笑得賊兮兮的:“正月十三,城隍廟熱鬧著呢,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潘盼連連擺手:“不想不想!人多事非多,還是吃吃睡睡最舒坦。”說著,斜乜一眼丁月華,言辭得意道,“我可不像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屁大點動靜當稀奇看,咱走南闖北慣了……”
還未說完,人已被丁月華捺倒在床,惡狠狠掐住了小脖子:“我看你那盤纏也不想要了!”
“要!要……姑奶奶,你先松手行不行?”她叫苦不迭,復又問道,“你那兩位哥哥呢?肯由著你被個小廝拐了?”
丁月華一副大獲全勝的神氣:“大哥跟大嫂子回娘家了,二哥陪太君去了中天竺,你換身女裝隨我去看戲,又有何不可?”
“女裝?!”潘盼心頭五味雜陳,回想起上次穿女人衣服,那可是一千年之后啊。
“怎么樣?有挑戰□□?”丁月華不由分說摸上她的臉龐,“這小臉蛋兒到底長啥模樣,咱還沒見過呢!”
“先說好,可別叫我裝丫頭。”跟班當得倒霉透頂的某人心有余悸道。
“行了,你這般粗笨的丫頭,我可使喚不來。”丁月華捂著嘴笑,吩咐道,“丁家在城西有座別院,你去那邊等我,我置備些東西稍后就到。”
城隍廟建在城西,三進殿閣,正殿供著當地的主祀大神,兩側偏殿八將、判官、十殿閻王,配神無數。前有廣場,后有戲臺,琉璃瓦蓋,飛檐抱廈。平日里香火鼎盛,到了要緊日子,全城的善男信女更是蜂擁而至,祭祀祈福,熱鬧非凡。丁家別院離得不遠,穿過一條長長的甬巷便到了,青磚黛瓦,綠樹粉墻,是個鬧中取靜的所在。
潘盼站在院墻外嘖嘖稱羨:這丁家不是一般的有錢吖!咱怎么就沒穿對地方呢……正感郁悶之際,一乘烏頂軟轎在門前落下,后面還跟了一大撥子仆婦下人。手忙腳亂地迎出里面端坐的千金小姐。潘盼哭笑不得:作怪的女人!出來一趟,恁大排場……眼瞅著大幫人進去有一會了,她繞到后園角門處,果不其然,那小門虛掩著吶。悄悄兒溜進去,四下一瞧,丁月華正隔著鏤空花窗沖她招手。二人相視一笑,倒是接上頭了。
“都是天羅繡莊訂做的上等貨,喜歡哪件,隨便挑!”丁月華指著堆了滿床的綾羅綢緞慷慨出聲。
潘盼滿臉黑線:“女人,你不覺得我的個子一向高你許多么?”
“哎呀!是有些小……”丁月華隨手拎起一件,朝她身上比劃,跺腳道,“我就忘了,你倒哪都一傻大個。”
“女——人!請你不要詆毀我的模特身材。”她咬牙切齒回道。
“就你?!”丁月華撇撇嘴,不屑道,“混男人堆那么久,都沒被發現,你還好意思談身材?”
潘盼被噎得坐在一邊生悶氣,心道:若不是盤纏尚無著落,咱才懶得受你折磨……
“這件長些,快點,套上試試!”丁月華挑挑揀揀半天,終于拼出一套衫裙來。
天水藍的掐花小襖,玉蘭色的百折襦裙,外罩一件淡紫煙霞緞的小褙子。這一身行頭身材高挑的熊貓穿上,倒也頗為養眼。
“把你那假面揭了,我替你編個頭發。”丁月華說著,便將潘盼的頭巾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