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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哪敢吶……”這挨千刀的蔣平咋還不來咧!她投江的心都快有了,“咱也是被逼的……”
“把竹篙給我!”白玉堂著手便搶,潘盼只道他要拿篙揍她,死逮著不敢撒手,“不給!”
“你倒是給也不給?”
“不能給就是不能給!”
……
只聽得“卟嗵”兩聲悶響,二人推搡之間,竟齊齊兒落下水去。
潘盼在水中看得真切,這白美人確是個旱鴨子,嘴邊“咕咕兒”直翻泡泡,竟是灌了不少水下去。她費力游近,反手拽住他衣領往江面上走,奈何腳底下踩水總也蹬不上勁。摸及腰間,幡然醒悟:擔心留丁家莊不夠安全,丁三送的七八斤重的首飾還綁身上呢!這般負累如何吃得消?罷罷罷,為了卿卿性命,咱就割肉了……一咬牙,將褡褳解了,身子輕了好多,精神一振,拖著神志不清的美人奮勇沖出水面。抹一把臉再看,那蔣平竟不知何時冒出來了,著一身黑皮水靠,正在船頭活絡筋骨,準備跳江呢。她氣得七竅生煙,扯開嗓子大叫:“這邊!這邊!”
蔣平呲牙一笑,沖她豎大拇哥:“小潘,你可真是個能干的!”說著,將她二人拉上船來。
潘盼橫眉怒目:“四爺你倒是上哪了?可讓咱好等!”
蔣平將白玉堂半靠著船舷,扒扒眼皮,又探探鼻息道:“不錯,不錯!是灌的水,不是嗆的水,這般再好不過了。”
她聽了更氣,將船板擂得“呯呯”作響:“你怎么這時候才來!”
“喏,先擦擦水,不然非傷風不可。”蔣平遞過一塊干布,不好意思地笑,“方才肚腹有些不適,歇艙里出恭來著。”
潘盼慪得吐血三升:臭耗子!死耗子!你說你早不拉晚不拉東不拉西不拉,偏偏整節骨眼上才拉!這一泡屎也忒金貴,拉得咱是痛徹心扉……她心底哀嚎不迭:少說點能當個一千多兩銀子,白花花的一座小山嘞!就這么給拉沒了哇……
翻江鼠掌船自是沒得說,小舟有如箭矢,頃刻功夫,便打到了對岸。蔣平與潘盼合力將昏迷不醒的白玉堂抬下船來,抬頭卻見不遠處疾步行來一人,見著他們仨,嚎啕著便飛撲而至。
“哎喲喟!我的五弟啊!這,這怎生是好?”一路追蹤到此的盧方哭天抹淚道。
蔣平忙安慰他道:“大哥休要擔心,倒過來水控干凈就沒事兒了。”
那頭潘盼被盧方這么一哭,想起泡湯的大票銀子,也是悲從中來,“嗯嗯啊啊”淚流個不住。
“小潘,你這般難過,卻又為何?”盧方抽噎著問。
“咱,咱瞧五爺這模樣,心,心里難受……”她指著雙目緊閉,面容蒼白的白美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盧方哪知她實是心疼銀子呢,聽了頗為感動,上前一步,與她執手相看淚眼:“小潘,難為你有這番心意。盧某替五弟謝謝你!”
潘盼抽搐,晃著胳膊不知所云:“啊啊,五爺,他喝了好多江水!”
盧方接著悲泣:“可憐的五弟……”
蔣平見這二人聒噪得鬧心,也不搭理他們,將白玉堂倒過來背著,徑直往茉花村走。
盧方與潘盼手牽手落在后面,左一聲“五弟”,另一聲“五爺”,也一路干嚎著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