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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處事八面玲瓏,本想讓秦家人來給她撐腰,想盡快扶正。沒想到秦奮栽了跟斗,把她也砸倒了,努力偽裝了這么久,還是被揪住了狐貍尾巴。海珂這心高氣傲的才女這一次也被帶累了,要想再樹立形象,也需另下一番功夫。
等這件事平定下來,汶錦會再送她們母女一份“厚禮”,終止她們的非份之想,把她們徹底打回原形,保證讓她們比葉姨娘和五姑娘更難受。
汶錦進到書房里,很干脆地跪下,低聲說:“父親,女兒知道錯了。”
“你錯在哪里?”海誠坐到書桌旁,仍沉著臉。
“女兒年幼氣盛,總想占上風,吃不下一點虧,不知忍字為上,行事魯莽冒進,不思退路,也沒留后路,待人苛刻尖銳,忘記了寬厚才是為人之本。女兒已接受教訓,不求父親寬恕諒解女兒,只求父親對女兒多加教誨,以觀后效。”汶錦很認真地檢討自己的過錯,卻沒打算改正多少,只思考以后怎么做得更圓滿。
“你知道就好。”海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重重冷哼。
“父親息怒,只要父親消氣,女兒就是跪上三天三夜,也毫不怨懟。”
海誠見汶錦一副認真改正的樣子,無奈嘆氣,“秦家人確實來得唐突,行事說話又無禮無狀,讓人生厭。你不理他們,直接交由朱嬤嬤處置就好,又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呢?他們與你結怨,一旦抓住你蛛絲馬跡的把柄,就會鬧一場。”
“父親,我能說句話嗎?”
“你說。”
汶錦咬唇忖度片刻,問:“父親,我母親還算是這府里的當家主母嗎?”
“不是算是,而是一直就是。”海誠沒考慮,直接就回答了。
“有父親這句話,女兒的心就放到肚子里了。”汶錦輕嘆一聲,又說:“正如父親所說,秦家人行事說話確實無禮無狀。都說登門是客,可秦四太太及秦大人的幾個妾室到了我們府上,一直辱罵我母親,連我都罵上了。到人家府上辱罵主人,這是登門做客的禮數嗎?遇到這種事,別說是我,就是有三分土性的泥人也會惱怒。我不想跟她們一般見識,可她們上門挑釁,我也不能一味退縮忍耐。父親也知道朱嬤嬤最善息事寧人,這種事交由她處理,我母親哪還有威望可言?”
即使汶錦在為自己辯白,有頂撞不憤的意思,海誠也挑不出她這番話有什么錯處。他不是霸道的父親、家長,女兒的話有道理,他沒回避,也未斥責。
汶錦見海誠依舊無奈憤慨,悄聲問:“父親,你會休掉母親嗎?”
“你不是提出讓你母親與為父和離、你跟你母親過日子嗎?”
“我那是被逼無奈的言辭,母親不知情,與她無關,女兒只是不想讓他們再嘲笑父親娶了商家之女。”汶錦愣了片刻,又問:“父親,女兒能再說句話嗎?”
海誠知道汶錦要說一番強有力的辯白之語,會觸動他的心,甚至揭開他的傷疤,但他仍答應了。對于這個被害落水、得救之后性情大變、申明自己得河神點化的女兒,海誠生不出惡感。這并不只是父女親情,更是他對女兒的認知與肯定。
“不管父親將來會不會休掉母親,至少是現在,母親還是父親的正妻,別人辱罵她,也是對父親的侮辱,我絕不容忍。咱們府上是什么情況,我很清楚,父親在夾縫中生存,確實辛苦。母親被發配到廟里,仍用自己嫁妝和私產的紅利出息供這一府上下花銷。好幾年了,這說明她沒私心,也沒和父親計較。可有些人吃了別人的嘴不軟、拿了別人的手不短,總想讓父親休了母親,還要侵吞霸占母親的私產。這種人連最起碼的感恩之心都沒有,更無寬厚可言,父親以為……”
“繡兒,為父不會休了你娘,除非她親口提出和離。你娘是性情中人,老太太讓她到蘭若寺帶發修行,若她不愿意去,不想呆在寺里,沒人能勉強她,為父這么說你該明白了吧?不管別人是否感恩,為父還是感激她的,她嫁給我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背負了太多辛酸。你去看看你娘,陪她說說話,把話都說開。”
“知道了。”汶錦放下了心,酸酸的暖流在心間流淌。
海誠不會休掉周氏,他記著周氏的好,感著周氏的恩,這就足夠了。葉姨娘和秦姨娘各顯神通都想扶正,到頭來,也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妄想爭奪。
“父親,謝謝你。”汶錦很鄭重地給海誠磕了頭。
“謝什么?”海誠長嘆一聲,笑了,笑得很欣慰,“繡兒,父親之前對你關心不夠,教導不多,好在河神……不說這些事了,你起來,陪為父吃晚飯吧!”
“不行,女兒說過要自己罰跪一夜,再說外面也有好多人都跪著呢。”
“讓他們都起來吧!”海誠沒讓隨從傳話,親自出去讓眾人起來,回房休息。
汶錦長長松了口氣,這才是她想要的父親,把心里話都說明了,她也輕松了。